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哇叽文学网www.wajiwxw.com提供的《棠木惊春》 20-30(第6/13页)
这些个青帮的人的字典里,没有‘离婚’,只有‘失踪’。”
林棠叹了口气,想要说出“乔源不是这样的人”,可转念一想,当年他不是一样为了得到自己,就害了白牧么……他本就是黑帮中的人,只不过为了取悦自己,在自己面前表现得可亲而已,可心底到底是一样得黑得。
陈侃见她脸色煞白,放缓了语气,从怀里掏出一张皱巴巴的报纸,摊在她面前:“我已经让报社的朋友发了消息——‘林氏新女性,勇于离婚,开创实业’。现在江城的舆论都在传。你要是有个三长两短,他没法向租界的巡捕房交代,也没法向舆论解释。”
他的手指点了点报纸上的标题,目光里带着几分坚定:“明天我会带律师来,拟好离婚协议。之后一切都有我,你放心。”
林棠抬头望着他,眼泪再次涌了出来,却不是之前的痛苦,而是一种被救赎的温暖。
“白牧,”她轻声唤着他的旧名,“你真的回来了是吗?”
陈侃的眼底泛起一层水光,他伸手,终于轻轻握住了她的手:“锦棠,我回来了,我再也不会让你受委屈了。”
林棠望着他,嘴角终于扯出一丝笑意,眼泪却顺着脸颊滚进了他的掌心:“好。””
第25章 爱欲纠缠
虹口旧宅内。
陈侃和林棠又叙了会旧,忽而说道:“乔源这些年的产业,有一半是靠你在工商界的关系撑起来的,还有你帮他打理的纱厂、钱庄——这些都是你的心血。国外的法律里,夫妻离婚,妻子有权分割一半身家,我已经找了上海法租界最好的律师,明天就能把协议带来。”
林棠握着茶杯的手顿了顿,茶水晃出杯沿,打湿了她素色的旗袍衣角。她抬头看他,眼睛里带着几分茫然:“我没想过要这些。”
她顿了顿说道,“我只是想有尊严地离开,不想再对着他的脸强颜欢笑。”
“可你这些年受的苦呢?”陈侃伸手抓住她的手腕,“用你爹的救命之恩绑住你,甚至杀了我——你为他经营这么多,就甘愿放下之一切走?”
林棠抽回手,指尖轻轻揉着被捏红的手腕,沉默半晌道:“我之前却是没想过。”
“拿我替你想了!”
林棠轻叹了口气,她并不惯陈侃此刻的咄咄逼人,但她想到他就是白牧……白牧并没有死,这个消息足以平息下一切的遗憾和惘然,经历生死的到底是他而不是自己,若自己是他,怕会比现在的陈侃更憎恨乔源,更要狠狠地报复他,她点点头道,“我会好好想的!”
陈侃目光灼灼,“锦棠,对于这样的恶人,你不能有恻隐之心!”
“我知道了。”林棠又叹了口气,声音里带着几分倦意,“白牧,我累了。”她望向窗外,夕阳把梧桐叶的影子投在墙上,像一片破碎的云,“今天说了太多过去的事,我想好好静一静。”
陈侃的喉结动了动,终于松开手。
陈侃走到门口,又回头看了她一眼。
而她只低垂眉眼,似是怀念,又似是难过。
陈侃站在那儿,怔忡半晌,这似乎不是他日思夜想相认的模样,他所想的劫后余生、惊喜交集都没有出现,难道五年的时光,真的足以抚平他们之间的情谊么?
他心也是沉沉的,到底还是走了。
偌大的老宅,终于只剩下林棠一个人。
还有在身后,默默抽泣不敢作声的阿秀。
彻底的、绝对的寂静包围了她。
煤油灯的火苗在灯罩里不安地跳动,将她的影子扭曲地投射在斑驳的墙壁上,像一只被困在笼中的、垂死的鸟。
她缓缓地、极其缓慢地转过身,背脊离开那冰冷的门框支撑,拖着那条伤腿,一步一步,挪向屋子中央。
林棠就那样静静地站着,站在两片泪痕之间,站在空无一人的老宅中央。
月光清冷,灯影昏黄,尘埃在微弱的光束里无声地浮沉。
……
门被叩响。
就在她以为是陈侃去而复回的时候——
“阿棠。”乔源低沉的声音在门口响起。
林棠一怔,抬头。
而此刻,乔源高大的身影立在门洞的阴影里。
林棠先是一愣,随即了然一笑,“阿尘到底跟了你十年,把你当半个爹了,他自然都告诉你了。怎么,乔先生急吼吼地来了,是怕我离婚分了你的身家吗?哦,不对,像你们这种帮派头子,怎么可以有离婚这么丢人的事,自然只有失踪和丧偶。”
乔源不理他的讥讽,只注视着她说道:“你知不知道……在阿尘告诉我之前,陈叔已经查出陈侃的身份了……所以你要和我离婚,就是因为他回来了是吗?从他刚到江城的时候,你就开始筹谋这件事?”
林棠只勾起嘴角笑了一下,她抬起眼,目光落在乔源脸上,那目光里没有惊惶,没有意外,只有一片被冰封的、深不见底的倦怠。
“你要这么觉得那就这么觉得好了!”
乔源向前踏了一步,高大的身影从门洞的阴影里完全显现出来,昏黄的灯光勾勒出他紧绷的下颌线,他眼底翻涌着复杂的情绪,有被背叛的愠怒,有掌控欲被挑战的阴沉,甚至还有一丝……难以言喻的、被刺痛后的审视,他死死盯着林棠那张过分平静的脸,试图从上面找出哪怕一丝裂痕,一丝属于过去的、他所熟悉的依赖或脆弱。
“是因为他回来了,你才迫不及待要跟我划清界限?”他声音压得更低,像滚动的闷雷,每一个字都带着沉甸甸的压迫感。
林棠终于抬起了眼帘,那目光不再涣散,却像淬了寒冰的针,直直刺向乔源。
“是啊,乔爷。”她开口,声音依旧嘶哑,却带着一种奇异的、令人毛骨悚然的平静,“您的大恩大德,我林锦棠,还有我爹的命,都刻在骨头上了,不敢忘,也忘不掉。可您告诉我——”
她顿了顿,每一个字都像是从齿缝里挤出来,带着血淋淋的痛楚和尖锐的讽刺:
“用白牧的命换来的‘恩情’,您让我怎么受?用阿牧的骨头给您铺路,再踩着他的血,让我穿上您给的金缕衣,您让我怎么穿?乔源,这六年,您给我的每一口饭,每一件衣,都沾着他的血!您让我睡在您用他尸骨垒砌的金山上,还问我舒不舒服?!您把我变成一个靠吸食别人性命活着的怪物,还问我幸不幸福?!”
她的声音陡然拔高,那份刻意维持的平静终于被撕裂,露出底下汹涌如岩浆的恨意和绝望,每一个字都像淬毒的鞭子,狠狠抽在乔源脸上。
“离婚?哈!”她发出一声短促、凄厉、几乎不似人声的惨笑,身体因为激动而微微摇晃,“这婚,我不仅要离!我还要亲眼看着您这座沾满血腥的金山,是怎么一寸一寸、一块砖一块瓦地崩塌!看着您引以为傲的一切,是怎么被您亲手种下的恶果吞噬!乔源,您不是要报恩吗?您不是觉得我欠您吗?好,那就让这场‘清算’来做个了断!”
乔源死死盯着林棠,仿佛要将她此刻决绝的姿态刻进眼底,刻进骨髓。良久,他喉结滚动,发出一声低沉得如同野兽般的冷哼,那声音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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