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哇叽文学网www.wajiwxw.com提供的《公主何不带吴钩》 50-60(第6/16页)
文莺启唇道:“教我读书又如何?这世道,男人寒窗苦读可以考取功名,女人读书有何用?”
任凭她读再多的书,刘肃也不会给她容身之地。那个杀千刀的下作玩意学古人在院子里种了棵枇杷树,是七年前他元配嫡妻死时所植。众人皆道刘刺史是个重情重义的痴情人,哪里管他夜夜留宿天香院?
天香院的姊妹教她保养容颜,教她如何调笑间勾走男人的魂,学会这些,方有容身之地。自九岁时,父亲兄长殁于沙场,母亲病逝,她被狠心的叔父卖进了天香院,便再无方寸之地能容身了。
最开始读书是为讨刘肃欢心,寻一庇护之所,书读多了,才发现书中自有庇护之地。
赵嘉容眯着眼打量她半晌,忽然道:“你跟我去京都吧,我给你官做。”
文莺神色淡淡:“哄鬼也不是这个哄法,哪有女人当官的?”
公主听她这话,倒也不恼,自顾自道:“在公主府先历练历练,若当真是可用之材,我便保你入朝为官,也不枉你读了这么些书。”
文莺眼眸渐渐睁大了,怔然地望着公主,将信将疑地问:“当真?有何条件?”
“效忠于我。”
这话说得很轻,语调平静,落到文莺的耳朵里却有万钧之力,压得她一时间说不出话来。良久,她低声问:“公主就不怕我再寻机会杀了你?”
“想杀我的人多了去了,不差你一个。”公主说着,话音一转,“再者,你若杀了我,荣家就倒了吗?朝廷就垮了吗?凉州城里便再无白幡了吗?”
文莺张口欲言,却又半晌说不出话来。
赵嘉容又喝了口茶,道:“朝廷那个烂摊子从根子上就已经烂了,单杀一个可不起效。你若当真有心为凉州做些什么,我便给你这个机会去折腾折腾。”
文莺沉默下来,心中却沸腾起来。
分明听着像无稽的戏言,可这话从眼前这位公主的口中说出来,不知为何平白有让人信服的力量。她身上有久居高位的凌人盛气,叫人望而生畏。可你只要看着她那双乌黑发亮的眼眸,便愿意听她发号施令,为她俯首称臣。
“可……我什么都不会。”她犹豫着道。
“学就是了。明日一早我动身出城,你便同我的侍女留在凉州,跟着她学做事。”赵嘉容说到这,意味深长地看了她一眼,“往后便不要再同刘肃有干系了。你若舍不得他,今夜我便只当你不曾来过。”
文莺只觉今夜发生的一切如梦似幻,真真假假已经分不清了。她怀着必死的心,想在今夜与苟延残喘这么些年的自己做个了结,却不曾想柳暗花明又一村。
“有何舍不得的?我盼着他死了才好。”她冷冷地道。
赵嘉容睨了她一眼,道:“你跟在他身边,杀他可比杀我容易。你恨他却下不了杀手,反而来刺杀素未谋面的我。也亏我不跟你计较。”
文莺几次三番欲言又止。此刻她方才有些明白刘肃为何对迎接靖安公主如临大敌。这位公主实在是玩弄人心的好手,似乎只一眼便能轻易看透旁人所思所想,可旁人却怎么也猜不透她那深不可测的心思。她不是脾气好,是喜怒不形于色。
文莺静了良久,方出声问:“公主都不问我到底是何人、是何出身?”
“都不重要。你若有本事,我管你姓什么、叫什么、打哪儿来。你若只是个虚架子糊弄我,改明儿卷铺盖走人便是。”赵嘉容弯腰把匕首放在枕头底下,又扭头道,“时辰不早了,去外间歇着吧。”
文莺呆呆地望着公主放下帘帐,上榻躺下了,方轻手轻脚地起身退下去。跪得久了,起身的时候趔趄了一下,她稳住了身形,却稳不住心神。
玳瑁见那玉郞失魂落魄地推门出来了,还以为公主怎么折腾“他”了呢。
“公主歇下了吗?可要送水进去?”玳瑁问。
文莺一身的冷汗被晚风吹得发冷,好半晌才回过神来,见玳瑁拦着她问话,舔了舔干涩的嘴唇,回话道:“公主歇下了,不必送水进去了。”
玳瑁被这温温柔柔的嗓音吓了一跳,举起手中的灯烛照亮这玉郞的眉眼身形,细细瞧了瞧,惊呼出声:“这是闹的哪出?”
文莺“嘘”了一声,压着声音道:“小声些,公主已经睡下了,瞧着赶路累坏了,明日一早还得出城去呢。”
……
翌日天不亮,公主才刚起身,便闻刘肃焦急的说话声在外间响起。
玳瑁正为公主梳发,听到动静不由有些讶然:“刘刺史未免来得也太早了些吧?急什么?”
“他急着找人呢。”赵嘉容轻哼了一声。
玳瑁听了这话,心下也猜了个十有八九,不再多言。
“不必备马车了,”赵嘉容紧了紧腰间的蹀躞带,吩咐道,“马车太慢,我随军骑马赶路。”
玳瑁有些急了,劝道:“那怎么行?好几日的路程,您怎么受得了?您这还是头一回出远门,马车已经够受罪了,再说您平日里也没怎么骑过马……”
“我受的这点罪算什么?瑞安这一路过的什么日子,我都不敢想。不必再说了,此去让暗卫跟着我便是,你留在凉州城里,把西北各处的情报线重新搭起来,要提防着点刘肃。”
玳瑁还想再劝几句,见公主提步往外间去了,叹了口气,忙不迭跟了上去。
二人刚一出门,便迎面撞上早已等候在外的刘肃。
“公主昨夜睡得可还好?下人们侍奉得可还尽心?”刘肃一面躬身作揖,一面道。
赵嘉容乜了他一眼,不冷不热地道:“甚好,劳刘刺史费心。”
“公主客气了。”刘肃弓着腰,试探着闻,“……微臣有一事相问,不知公主昨夜可曾见过内人?”
“谁?我怎么记得刘夫人早已仙逝。刘刺史可莫要说胡话,鬼神之谈我可是不信的。”
刘肃额上开始冒汗:“是微臣新纳的妾室,鲁莽得很,若有得罪公主之处,还望公主见谅。”
“刘刺史误会了,我这可没有你的房中人,死的活的一概没有。刘刺史若弄丢了爱妾,去别处找找吧。”公主言罢,从后腰抽出一把匕首,拿起来用帕子擦了擦。
刘肃瞥见那匕首,瞳孔微缩,再出声时声音有些抖:“她昨夜胡闹,扮作儿郎,惊扰了公主……”
赵嘉容猛地把刀尖抵在了刘肃的脖颈处,低声道:“刘刺史可不要不知好歹。我不追究,你便得寸进尺了?”
四下的小厮侍女们见状皆瞪大了眼,有个小厮猫着腰偷偷往外溜,被院门口的暗卫一脚给揣进来了。
刀尖已然刺破了颈项的皮肤,划出了一道血痕。刘肃嘴角颤动:“公主息怒。”
赵嘉容横眉冷眼:“何以息怒?我不过在你这借住一晚,你便要派人来杀我?刘肃,你扪心自问,这些年我待你不薄吧?你这凉州刺史的职还是我亲自在圣人跟前给你求来的。你便是如此报答我的吗?”
刘肃猝然跪伏在地,额头砸地:“罪臣万死难辞其咎!实乃御下不严,疏忽大意,叫小人钻了空子……臣绝无谋害公主之心,请公主明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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