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哇叽文学网www.wajiwxw.com提供的《公主何不带吴钩》 60-70(第13/15页)
下颌微抬, 示意她细细道来。
“父皇还记得您埋在西北的那颗棋吧?”赵嘉容问。
皇帝沉吟了一下, 道:“你是指……荣子骓?”
“正是。”她颔首, 接着又道:“荣子骓传来急报, 安西军有异。因吐蕃内乱,与安西军对阵与疏勒的吐蕃大将赫达全数退兵。安西军眼见疏勒城已空,却仍按兵不动。荣子骓几次三番提议,趁此良机攻城, 收复疏勒,却遭荣建拒绝。”
赵嘉容说话间,捏了把汗。荣子骓眼下恐怕尚在吐蕃境内, 又何谈与荣建有此分歧。
“若此情报为真,便只有两个可能。”
“请父皇赐教。”
“吐蕃人此番如此兴师动众,耗费巨甚,怎甘心轻易退兵?全数退兵更是蹊跷。其一,荣建认为赫达退兵有诈,因而安西军按兵不动。其二,”皇帝话音一顿,声音沉了下去,“如你所忧,荣建通敌叛国。”
她顺势接话道:“此等大事,不得不防。若大都护当真判了国,必有所图。因而儿臣以为,边关恐有祸患。还请父皇立即出兵,支援西北。”
皇帝脸色陡然一沉,迟迟不曾再出声。
赵嘉容惊觉适才话说得逾矩了,连忙又道:“眼下储君尚在西北……”
皇帝冷哼一声:“你又如何保证荣子骓的情报为真?如今能调动的兵将一半是荣家旧系,若荣家当真有异心,贸然出兵岂不是让荣建如虎添翼?”
她心口一缩,听出皇帝意有所指。明面上是怀疑荣子骓和神策军,其实是对她有了疑心。毕竟说到底她身上流着一半荣家的血,又如何能保证她不是和荣家人串通一气?
今日她的确操之过急,疏忽太多。皇帝顺着说两句,便当了真。
赵嘉容脊背上冷汗冒了出来。
未等她接话,皇帝移步至屏风后,扬声道:“传旨,急召太子回京。”
言罢,他又折回来,眯着眼道:“听闻你和凉州的关系非比寻常。”
赵嘉容猛地抬头,心里明白皇帝的软肋是太子。因而就算起了疑心,付出不菲的代价也要保下太子。虽则这话听着有指责她勾结外臣之意,但目的却并非在此。
她立时道:“驻京的神策军有几成姓荣,儿臣拿不准。然此番凉州军协助太子和谢将军攻下沙洲,想必与荣家并无干系。”
“到底是边疆大吏,此等大事,不得不防。”皇帝一字一句地重复了一遍她适才的话,目光凝在她身上良久。
赵嘉容不着痕迹地皱了下眉,猜不透皇帝下一步的棋。
皇帝淡声道:“你既然爱折腾,便替朕再去一趟西北吧。那凉州刘肃既与你关系匪浅,你便亲去下这道调兵令,以监军之职随军而行。若其心有异,你见机行事,可先斩后奏。”
他说着,话音一转:“至于瑞安,回来了便好生留在宫里修养一阵。”
赵嘉容怔住了,定定望着皇帝,久久无言。
西北有功劳可挣,便派太子前去;如今西北有祸患,便急召太子归京。至于她,是生是死皆无所谓,只消榨干她最后一点利用价值。
皇帝的软肋是太子,而她的软肋是瑞安。亲生父女如此互相算计,多么可笑。
须臾后,她莞尔一笑:“父皇如此信任儿臣,儿臣定不负父皇所托。”
……
事出情急,刻不容缓,即日便动身。
皇帝调了一万神策军北上,又传急信去了凉州。整个京都还沉浸在收复于阗的喜悦中,对朝廷的突然调兵不以为意。
出发时,赵嘉容坐于马上,转头望着身后整装待发的兵马,忽然想起十六岁那年第一次着朝服踏进宣政殿听政议政,也是这般回头望了眼身后肃穆而立的文武百官。
不论如何,她不必再避人耳目地混在军中,而是有了堂堂正正的身份。造化将她摆在这儿了,后面的路如何走全凭她自己。
大军开拔时,荣相府的人才匆匆忙忙赶至,追了好些路才拦住了靖安公主。
赵嘉容有些不耐,压低声音道:“传个话。舅父当以大局为重,当断则断。”
言罢,她便勒紧缰绳,驾马扬长而去。
……
这一路走得很急,全程随军,比上一回去接瑞安还要快上一些。一路经过各大州县,皆未作停留。
抵达凉州时,刘肃已接到急报,整顿好了三军,只待正式的调令。
神策军此次的主将是皇帝临时提拔的一个生面孔,一路上对靖安公主客客气气。见凉州刺史出城迎接,他退开半步,将主位留给了公主。
刘肃熟络地行礼问安,上前去引公主下马。
“你既已收到圣谕,便知我此次前来所为何事。那些繁文缛节的章程便不必了。”赵嘉容一面下马,一面从袖中取出一只锦缎卷轴递给他。
刘肃不敢大意,接过圣旨,朝京城的方向郑重地拜了拜。
“赫达的人现下在何处?”她不等他站直,便问。
刘肃低声答:“如公主所料,并非回逻些城,而是往于阗的方向去了。臣已派万余人马快马加鞭前去支援。”
她又问:“安西呢?”
刘肃答:“仍是按兵不动。”
赵嘉容哂了一声:“这算盘打的。吐蕃人会甘愿被他当枪使,由着他坐享渔翁之利?”
“公主英明,吐蕃军行军迟缓,似有犹疑。”
“那就是没谈拢。”她转头往城里去,“休整一夜,明日一早开拔。”
翌日一早,万余人的队伍,经凉州后扩充至数万人,浩浩荡荡地向西北进发。
……
于阗城。
一连往庭州去了数封急信,皆杳无音讯,便知庭州的救兵恐怕来不了了。
谢青崖立在城墙上往远处望去,良久收回目光,转身拱手道:“殿下,斥候打探到十里外有八万吐蕃军逼近,此前的千余人不过是试探。眼下形势未明,援兵难至,还请殿下速速撤离于阗。”
赵嘉宸对此很是不忿。本是功成身退之时,怎么如今就变成了仓皇逃难?在这黄沙里辗转折腾了这么些时日,若再失了于阗,到头来岂不是竹篮打水一场空。
他不甘心。
谢青崖劝了他两句,也就不再分心管他了,转头去仔细部署,随时做好迎战的准备。此番攻下于阗本就是取巧,人马并不多,不足吐蕃军的半数。
突然而至的吐蕃大军和失联的庭州军,都意味着这是一场有阴谋的战争,似乎必败无疑。矛头所向或是于阗,或是大梁,亦或是太子……总之情形不明,且敌在暗,我在明。
谢青崖捏了捏拳,用力到指节发白。他脸颊上的伤口结了痂,脸色沉肃时隐隐透出几分狠厉来。
久经战乱的于阗城百姓们嗅觉敏锐,早已隐隐察觉出不利的形势。整座城镇在经历了短暂的喜悦之后,再次进入时刻紧绷的防备状态中。
……
子夜时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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