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哇叽文学网www.wajiwxw.com提供的《公主何不带吴钩》 60-70(第5/15页)
时,头疾发作,险些在大殿上晕厥过去。若不是身边人仔细照应,遮掩了过去,消息估计都压不住。”
他有些惊讶。皇帝的头疾是陈年旧疾,如今已这般严重了吗?
他抿了下唇,又道:“可太子是储君,纵是万一……”
赵嘉容轻哼了一声,道:“他的储君之位,荣家可不认。圣人在时,他尚且被废过几次。圣人若不在了……”
谢青崖皱了下眉,低声问:“圣人若留遗诏传位于太子,荣相也敢抗旨吗?”
“荣家有什么不敢的?”她哂笑,“所以赵嘉宸太子之位坐不安稳,急于立功,想要以才德服天下,笼络天下文人士子,拉拢中立的世家。”
赵嘉宸最大的利器就是名正言顺,他是圣人亲封的储君。
不过靖安公主可不在乎名分这种东西。若说赵嘉宸生来是正统,那么她生来就是谋逆。从有野心的那一刻起,她就注定被千夫所指。
名分都是虚的,在绝对的力量面前其实不堪一击。太平之时,要紧握朝政大权。如若宫中生变,手中要有兵马。
近处有烛火摇曳,有些刺目。
公主眯了眯眼,拍了拍他的肩,示意他熄灯。
谢青崖会意,探身过去,吹熄了烛火。
室内倏地暗了下来。
视线乍然昏寐,其他感官便清晰了许多。
黑暗中,一深一浅两道呼吸声交错起伏,似浓似淡的檀香气息彼此交融。
他缓缓地低下头,凑近——
“谢青崖。”公主连名带姓地唤了他一声,语气并不严厉,却很认真。
他的唇停在她脸颊咫尺之距。
“臣在。”他应了一声。
许是察觉到太近,她往后退了些。
世家门阀传承千百年,历经数朝,不动如山,屹立不倒。宫里谁来做皇帝,世家们其实并不太在意。除了李家这般因李贵妃而与太子绑在同一条船上的,大多数世家皆不愿淌夺嫡党争的浑水。
但近些年来,因大梁广开科举,大量寒门士族得以入朝为官,世家再不能垄断入仕的渠道,而逐渐有些式微。
赵嘉容在一片漆黑里,目光渐渐没有了焦距,喃喃道:“谢家……”
“谢家不会和太子有牵扯,公主放心。”他接过话茬,又道,“臣当年尚公主,祖父便有训诫,谢氏一族永不参与党争。”
公主锐利的眸光在黑暗中也亮得惊人。她闻言,忽地扭过头来望向他。
赵嘉容心下讶然。
她与谢青崖初成婚时,她才刚争取到上朝听政的机会。满朝文武皆以为不过是皇帝一时兴起准许她胡闹,折腾不了多久便消停了。
可谢太傅竟从那时起,便认为她日后能搅动党争吗?
她以为她野心藏得很好,原来在恩师眼里早就无所遁形。这份被察觉的野心并未遭到横眉讥笑,也不曾被劝诫抹灭,甚至得到了尊重。
谢青崖回忆起成婚前,祖父对他说的话。
谢氏一族不求富贵鼎盛,只求族中子弟才有所用,居庙堂之高能护佑一方百姓。旁的不必争,也不能争。
然你既尚公主,夫妻一体,公主要争,你也不能袖手。
今后同你荣辱与共的,是公主,不是谢氏。
“谢家中立以求自保,但我谢十七始终是公主的人。”他沉声道。
第64章
夜色浓如泼墨, 一室漆黑。
一片黑暗之中,赵嘉容眯了眯眼,定神细瞧, 也只能看清一个朦胧的影子。
似真似幻。
“谢十七,你不和我算账了吗?”她问。
谢青崖闻言, 不假思索地道:“账当然要算。”
这账最好一辈子都算不清。
她在黑暗中探出手,指尖轻轻描摹他的眉眼,漫不经心地问:“那你是想怎么算?”
他沉默了片刻,忽地握住她的手腕。
他手掌的温度似乎能透过皮肤, 深入骨髓,温热了她静静流淌的血脉。
下一瞬,滚烫的吻迎面而来,落在她微凉的脸颊上, 尔后缓缓试探着, 吻上了她的唇。
赵嘉容闭上眼, 抬手勾住他后颈,迎接这炙热而缠绵的吻。
自京城一别, 谢青崖惦记了太久这样的亲吻, 到今夜方得偿所愿。他吻得贪婪, 攻城掠地, 气势汹汹。像是要把他这一腔热血和赤忱的真心撕扯开,献给她看。
她照单全收,回以热烈的亲吻。
间隙里,她喘着气, 睁开眼问:“谢十七,你知道我要争什么吗?”
谢青崖顿了一下。其实他心中并不清楚公主到底打算走到哪一步。
若以世俗的眼光,囿于身份, 这路实在走不长远。但靖安公主从不是被世俗捆缚的笼中雀,这路她要走,无人拦得住。
既如此,刀枪火海,他奉陪便是。
公主似乎也不指望他回话,兀自低喃道:“我幼时,争的是母后的笑颜和夸赞。可任凭我如何费尽心力地讨好她,她始终对我不理不睬。赵嘉宥就不一样了,他只要乖乖吃几口饭,写几个漂亮的字,母后就开怀不已。可是凭什么呢?明明都是中宫嫡出,明明我比赵嘉宥那个废物优秀得多。”
谢青崖听得心头一涩,又低头轻吻她的唇角。
夜深人静,回忆在脑海中异常清晰。她语气很淡:“后来我发现,母后和赵嘉宥讨的也不过是父皇的欢心。他们在父皇跟前伏低做小、小心翼翼,就像我当初讨母后的欢心一样。”
儿女讨父母的欢心,妻子讨丈夫的欢心,奴仆讨主人的欢心,下官讨上官的欢心,臣子讨君主的欢心……似乎人活一世,只要有所求,必须卑躬屈膝。
也不尽然。
她话音一转:“谢青崖,在三思殿里读书的时候,我就很羡慕你。你似乎从来不会看人脸色,不必讨任何人的欢心。”
他生在钟鸣鼎食之家,父母慈爱,祖父谆谆教诲,又才貌出众,在关爱和赞誉中长大,什么都不缺,才养出他这高傲张扬的性子。在皇帝跟前也不卑不亢,连太子都敬他三分。
谢青崖欲言又止。
大抵就是前半生太过顺遂,命中注定要在公主手里狠狠摔个跟头。
公主不曾看见他的神情,自顾自又道:“你什么都不用争,就得到了一切。我不一样,我若是不争,恐怕早就死在冰冷的太液池里,无人问津。纵是苟活,也逃不脱被皇帝送去和亲、被荣家用来换取政治利益的命运。”
许是今夜心潮起伏,她头一次敞开心扉,把深埋心底的心思诉与旁人听。
“起初,我只是想活下去,想让瑞安也能和幸安一样有新衣裳穿、新首饰戴。到如今,已没有回头路可走,我想放手搏一搏我的命。凭什么我的命要掌控在那群废物男人手里?”
要想挺直腰背,不卑躬屈膝、仰人鼻息,就要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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