翡翠尖: 30-3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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家推开门时还在愣神。

    看见浑身狼狈的男人抱着少女站在门外, 雪花飘在他发梢,落在肩头,他却恍如未觉, 一双冷眼泛着猩红,径直绕过他走了进去。

    下着这样大的雪,他们竟没打伞。

    寒冷的风一吹, 仿佛能把人瞬间冻僵。

    可他怀中的少女却睡得正香,微蹙眉头,手指紧紧攥着男人的领带,依偎在他臂弯里。

    明明是无比温馨柔情的一幕,他竟觉得有些诡异。

    说不上来哪里不对劲,看上去像发生过什么,又似乎什么也没发生。

    只是这都不是他该思考的问题。

    意识到这点后,他及时刹住车, 恭恭敬敬地喊:“费先生,热水已经准备好了。”

    费理钟并没有搭理他, 连眼神都没给。

    他只是迅速将少女抱上楼,放进浴缸里, 而后吩咐女佣过来伺候她洗澡。

    刚刚在车上,少女晕得厉害, 开始接连呕吐。

    又被冷风一呛,咳嗽不止。

    看她难受成这样,费理钟眉头紧锁。

    也顾不上别的, 一边将人揽在怀里,一边将车开得飞快。

    风声呼呼作响,少女的低吟在他耳畔回荡:“小叔,我难受……”

    她将他的领带揪得很紧, 紧紧地牵制住他的脖颈,勒得他喘不过气来。

    彻底陷入醉态的少女,完全失去意识。

    原始的本能让她抱紧他,嘴里却只顾着喊小叔,喊难受。

    反反复复磋磨着这句话,一道道,一声声,一句句,像紧箍咒般将他束紧。

    他像是忽然忘了呼吸般,胸口堵得厉害,窒息让痛感蔓延得更强烈。

    他抚摸着她单薄的背脊,沉着声俯身她耳畔轻哄:“舒漾,舒漾,我们很快就到家了。”

    温柔的,沙哑的,也是颤抖的。

    他忽然有些后悔带她去见钟乐山。

    如果没有这场家宴,如果她没有喝醉酒,如果这只是一个正常的日子的话。

    那么一切都不会发生。

    他们会像往常那样亲昵,会像无数个日夜那般,温柔安心地躺在床上共眠。

    她的睡眠一向很浅,浅到只要他稍微动作,就会被搅得皱眉。

    即使在梦里,她也睡得极不踏实,总是嘟囔着嘴不知在说什么,偶尔还会踢被子。

    他总是不厌其烦地替她掖好被角。

    再将她不老实的腿从他腰上捉下去。

    他甚至习惯了这种略微折磨的睡眠方式。

    好像如果身侧躺着的不是她,如果怀中不搂着那具柔软的身体,总觉得少了些什么。

    可是,今晚他却没有任何留下来的理由。

    他可以假装什么都没发生,安静地陪在她身侧,再像以往那样平静地面对新的一天,好像这一页就可以翻篇。

    他盯着床上已经被喂下药丸的少女。

    她已经彻底昏睡过去,安静极了。

    她已经被女佣伺候着换上了睡裙,身体柔软地躺在棉绒毯上,脖子和手腕还有刚刚被他掐出的印子。她挣扎着,两条大腿内侧也被蹭出条条红痕。

    “先生,医生说小姐只是喝多了,没什么大碍。”

    管家的声音在身后响起,费理钟总算有了反应,点了点头。

    早就准备好的生日蛋糕车被管家推了过来,却在男人无声地摆手示意下,又默默将它推了回去。

    看来今晚它是派不上用场了。

    管家安静地退下,替他关上了门。

    咔嗒的门响后,室内弥漫开一股馥郁的熏香,幽寂旖旎。

    他捏着少女的手腕,纤细的手腕软的不像话,没有骨头似的瘫在他掌心。

    她的皮肤如此白,白得过分,白得惨淡,像块脆弱的玻璃。

    他俯身下去,眼底汹涌暗流早已化为赤潮。

    在海岸边拍打着礁石,泛起一阵阵浪潮。

    青筋在手背上突突跳动,他极为克制地低头,将薄薄的唇瓣压在少女的脸颊,轻轻摩挲着,摩挲着,直到一不小心触碰到细微的柔软。

    无处宣泄的情绪像是陡然间找到闸门。

    猛烈地倾泻而出。

    他捏着她的下巴,重重咬上去,咬住了她唇边的软肉。

    温热的薄唇带着炙热的气息,碾在红唇边缘。

    想要再度靠近,靠近。

    似乎只有靠近那片沙漠的绿洲,才能缓解真正的焦渴。

    心中叫嚣着,翻涌着。

    疯了般想要索求那抹柔软,将它咬在唇齿间咀嚼。

    咔嗒。

    一抹冷硬硌在了他的手臂上。

    他低头望去。

    只见少女胸前的碧色鸡心石正散发着莹润的光泽。

    翠绿的,无声无息。

    眼睛仿佛被烫到般,他蓦地收回视线。

    他终究还是阖上双眸,徐徐吐着浑气,手指已被攥成拳,发出压抑难耐的闷声。

    眼神逐渐恢复清明。

    他叹着气,静静将那对银镯子戴在了她的手腕上-

    不知道怎么回到法蒂拉的。

    或许是费理钟将她送回来的,在她睡着后,将她抱上床。

    醒来时,周围没有男人的身影,也没有那抹熟悉的香。

    只有那个兢兢业业克己本分的管家,负手而立,小拇指勾着摇铃等候在房间里。

    在她苏醒的一刹那,他已经摇着铃让女佣们进来。

    给她递上醒酒茶,替她更换衣服。

    费理钟吩咐过,只要舒漾一醒来就跟他汇报。

    管家照做了,可是电话那头的男人只是简单“嗯”了声,没有更多的嘱咐,好像只是为了听个消息。

    舒漾睡了好久好久。

    久到醒来时睁眼望着天花板,一时不知自己身处何方,眨着迷蒙的眼睛恍惚好半晌,才意识到她回家了,回到了赫德罗港的家里。

    这是她的房间。

    乳白的墙壁上挂着几幅油画,有着中世纪的质感,衣柜里堆叠着她的衣物,床头摆放着她的小熊玩偶。只是原本破烂不堪的小熊,不知何时被人修补好,掉下来的眼珠子也被人缝上。

    舒漾翻了个身坐起来,头还有些晕,太阳穴隐隐作痛。

    酒后的遗韵久久不散,也让她意识到昨天她有多疯狂,估计是她这辈子喝得最过火的一次。

    手腕上传来冰凉的触感。

    舒漾低头望去,看见两只手腕被套上了一对手镯。

    银色的,裹着细腻的珠环,似竹节般描着金纹,刻着秦篆“平安喜乐”的字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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