翡翠尖: 50-6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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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些都是用来骗小孩的,她才不信。

    他啧了声,捏捏她的鼻子:“你不也是小孩?”

    她听了很不高兴,嘟起嘴反驳:“我才不是小孩子。”

    她很不喜欢听他说她是孩子这种话。

    她似乎很期盼长大,每次都佯装自己是个大人,能独当一面,却每每在碰壁后,哭着回来抱住他的腰,撇着嘴抽泣:“小叔,我下次再也不敢了。”

    “知错了?”

    他敲着她的小脑瓜,既气愤又无奈。

    气的是她经常不听他的话,非要惹事,明明浑身上下都透着股孩子气,却总要扮演大人的角色。

    但人也确实是被他惯坏的,如今所有的恶果都得由他承担,他却其实也根本舍不得罚她。

    她吸吸鼻子,带着稚嫩的奶音撒娇:“知错了。小叔,今晚能继续给我讲童话故事吗?我想再听一遍《睡美人》。”

    他想她简直是他的克星。

    他将这辈子所有的耐心都用在了她身上。

    也不知道她究竟有什么魔力,每当他生气想发火时,见她嘴角一撇,泫然欲泣的样子,他的怒火又瞬间消散。她的撒娇他确实抵挡不住,她的主动讨好他也很受用,最后总是不了了之。

    可他的骄傲不允许他如此轻易地饶恕她,他想,她也应该适当受些惩罚。

    于是他会选择更恶劣地欺负她,看她哭得更大声,气得直呼大名,说再也不想理他,最终他被迫心疼地屈服在她的眼泪里。

    他在折磨她,也在折磨自己。

    可他却沉浸在这矛盾的游戏里无法自拔。

    他竟不知自己的声音会变得如此温柔,眼神会变得如此宠溺,他也能像个傻瓜似的跑十条街去给她买喜欢的糖果,再将抚摸着她的背耐心地哄。

    他承认自己的脾气并不好。

    有时也会嫌她过分黏人。

    可这种时候是极少的。

    更多时候,他会因为她的太懂事太独立而发火。

    他也不知道自己究竟在计较什么。

    他会因为她提起那些无聊的男明星而烦躁,也会因她跟他说起那些同学之间的趣事而不爽,更会因为她忍着憋着不肯跟他说实话而怒火中烧。

    他本不是个喜欢斤斤计较的人。

    可不知什么时候变得如此在意,在意与她有关的一切,也在意她的眼睛看向谁。

    她总期盼长大。

    他却宁可她永远不要长大。

    像个孩子,被他保护在壳里。

    他低声叹气,摸着她的小脑袋,将她搂在怀里。

    只有体温相近的时候,他才能听见彼此的呼吸声与心跳声,合二为一。

    “小叔,睡美人的故事都是骗人的。”

    “嗯?”

    “我昨晚听见三伯喊三婶小公主,可他也没给她建玫瑰花塔嘛。”

    他不禁笑起来。

    知道她起夜时又听见了什么少儿不宜的内容。

    “那你说说,童话里的公主一般都是怎么生活的。”

    “公主,嗯,公主住在豪华的宫殿里,院子里种满了鲜花,一年四季都盛开着,她每天都坐在藤椅上看书,无聊的时候就给花浇浇水,等待着远方的王子来娶她……”

    “你想成为那个公主吗?”

    “想!”-

    凌晨三点的月色明亮如白昼。

    越野车驶至医院门前时,他尚且处于清醒状态,身体也舒适许多,能清楚地听见逐渐靠近的引擎声。

    钟乐山穿着件黑色马褂,头上那顶草帽被他摘了下来,步伐沉重地来到病房里。

    看见少年身着单薄的病号服,正坐在床头看书。

    床头灯照在少年身上,清晰地照出他清瘦的骨骼,以及手臂上的伤口。

    看得出来,他又消瘦了许多。

    曾经雪白的皮肤,如今也被晒得黢黑粗糙。

    钟乐山无声在床边坐下,将那顶帽子放在了床头柜上,也将那一捧康乃馨放置在床头柜上。

    他将双手撑在膝盖上,静静打量着少年,见他身体无恙后才微微向后仰去,掌心在膝盖上摩挲着,良久才问:“为什么会溺水?”

    少年没有作答。

    目光依然停留在那本书上。

    钟乐山顺着他的视线望去,看见他手里捧着本厚厚的《圣经》。

    外壳被烫出许多个洞,黑金色,像一个个弹孔。

    他心脏一缩,又沉默片刻才说道:“费理钟,你知道我并不关心你的训练活动怎么样,我最担心的是你的安危。我调查过,没有任何人陷害你,那片海也没有任何危险,但你为什么会溺水?”

    少年这才缓缓抬起头,清俊的脸被书挡住一半,只有那双漆黑幽深的眼睛直视他。

    他的目光总是如此深沉,有着不符合年龄段的老成与阴郁。

    少年不咸不淡地朝他瞥了眼,又迅速挪开视线:“我想起了母亲。”

    像是在聊今日天气如何般平静,没有任何情绪。

    钟乐山一顿。

    那些想继续追问的话语都被迫吞回肚子里。

    “你……”钟乐山一时间不知道该如何开口,几次张嘴,看着少年平静的脸又止住,只能叹气,“那片海找不到的,沉得太深,而且过去这么多年了。”

    他明白的,那片海是他母亲的葬身之地。

    那条通往国内的固定航线,那条回家的必经之路,埋葬着他母亲的尸骨。

    可茫茫大海想捞一具枯骨何其难。

    更何况与她一同沉底的还有许多陌生人。

    找不到的。

    他也尽力找过,毫无办法。

    “我知道。”少年的脸色显得过分平静,平静得却能感受到胸膛下隐隐的汹涌波涛,“我不是找她,我只是想亲自去看一眼。”

    而这一眼却让他溺水。

    钟乐山还是无法理解。

    少年没有再说话,也没有解释他溺水的缘由。

    昏暗的病房本就寂静,此刻变得更沉默,语言更加苍白无力。

    钟乐山拍了拍大腿,站起来,在病房里来回踱了几步,最后又重新坐回到床边。

    他似乎在犹豫什么事,最后还是从怀里掏出了一个密封袋。

    透明的密封袋里装着一封信,信纸已经泛黄,上边的芙蓉花图案早已淡去,留下几行浅淡的印记。信戳的封泥早已剥落,只剩略微蜷曲的信封。

    “我本来想等你长大些再给你的,你母亲也希望你在成年后再打开这封信,我想了想,还是决定把选择权交给你,毕竟这是你母亲留给你的东西。”钟乐山将东西递给他后,像是松了口气,肩上的负担顿时轻了不少。

    少年茫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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