翡翠尖: 50-6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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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接过密封袋,盯着看了几秒。

    他却并没有立即打开,而是默默将信件收进了口袋。

    “谢谢您,钟先生。”

    他礼貌地表示谢意,却让钟乐山不知该如何接话,于是只能问道,“孩子,你要继续训练吗?”

    钟乐山看着少年的脸,他想,如果他脸上只要出现一丝退却,哪怕只有一秒,他都会立即安排他退出,将人送回费家。费贺章那家伙真狠心,对自己亲生的骨肉也如此苛刻,简直丧心病狂毫无天良可言。

    但那毕竟是别人的家事,他一个外人不好多管。

    这已经是他尽最大努力能为他做的事了。

    他只是个孩子。

    一个故人的孩子。

    可少年的神情没有丝毫变化,如他刚进来看见的那般,宁静无波。

    或者说他根本看不透少年在想什么,他冷静到近乎冷血,总是礼貌且疏远地与他保持距离:“嗯。”

    真是个古怪的孩子。

    他的心中藏了太多东西。

    那些东西或许会压垮他,也或许会让他迅速成长。

    可钟乐山还是觉得太残忍,对一个孩童来说,那些经历无异于揠苗助长,却不给他任何犹豫的机会。

    钟乐山又静坐了片刻。

    最后在床头柜上放下一篮子水果就离开了。

    少年的身体没有大碍。

    他的教练会来接他回训练营。

    钟乐山离开后,少年抚摸着书皮上被烫出的洞,想起那个时候,小姑娘刚来费家时小心翼翼的眼神,胆怯,畏惧,紧张,茫然,像一只迷路的羔羊。

    他轻轻笑了起来。

    无人知晓,他在溺水的那一刻,他亦看见了她的眼睛。

    那双澄澈明亮,单纯无辜的眼睛。

    倒映着他的面孔,宛如恶魔般张着獠牙的罪恶面孔。

    他想他是不是在训练营被困太久,以至于太过思念她,想将她紧紧抱在怀里,感受她潮湿柔软的呼吸,闻着她发丝上的甜香,渐渐陷入沉睡。

    他想,人生尽头那一刻,他势必要将她揽在怀里的。

    因为那时他只能想起她的脸,脑海里也仅剩下与她有关的记忆,她是属于他的。

    于是他看见了海市蜃楼。

    看见她朝他伸出手,喊他:“小叔。”

    那声“小叔”简直如海妖的歌声般动人。

    他朝她走了过去,想要抓住那道幻影,抓住不存在的存在-

    桌上折叠的信件被风吹拂起一角,古旧的纸张泛黄,右上角的缺口处被一团干枯的水墨洇染,遮住了封泥的痕迹。

    窗外的梧桐树影摇摇晃晃,将莲花的气味摇进鼻腔。

    扑面而来的清香将记忆回溯到斑驳岁月,那年他才三岁。

    赫德罗港的冬夜太难熬,阴冷潮湿,寒气逼人。

    他坐在教堂外的长椅上,听见里边响起管风琴的声音,正演奏着神圣庄严的弥撒乐,抬头看见诺里斯教父朝他走来,神情严肃地问他:“费理钟,你的父亲说想接你回家,你有什么打算?”

    他没出声。

    他还没完全掌握本地语言。

    于是诺里斯教父牵过他的手,兀自将他带到了众人面前,站在讲台上说了很多话。

    他都听不懂,那些词对于三岁的他来说太过深奥难懂,只知道诺里斯教父最后对他点头:“你回去吧,我们会耐心等你到十三岁,那时再让你做决定。”

    其实他依然不懂。

    只知道十三岁时诺里斯教父会再来找他。

    他对这位面目阴沉的教父没有太多好感,因为他总爱冷冰冰地命令他做事。

    他的长相也很不讨喜,鹰钩鼻,眉毛很粗很浓,有一头红色卷发,眼神很犀利,说话时鼻音很重。

    可诺里斯教父说,母亲曾跟他做过约定。

    他不知道那是什么约定,只知道他目前由诺里斯教父养育着,而未来他将以某种方式回报他。

    他太年幼。

    这些于他而言都是认知盲区。

    此刻,他的脑袋里只想着,不知道今晚赫德罗港会不会下雪。

    他其实不喜欢冬天,太冷,太孤寂,太苍凉,可他却出生在一个暴雪天。

    诺里斯教父说,母亲生他时恰逢罕见的暴雪,她也因难产而死。

    不过她的尸骨都完整装进了棺材里,她不是赫德罗港人,所以她的棺椁搭上回国的海船飘向远方,送到她的至亲身边。

    他却好奇地问:“我该怎么辨认出哪个是母亲呢?”

    诺里斯教父回答他:“棺材上绑着白花,上面刻着她的名字,你不会认错的。”

    于是他想,母亲既然都回国了,那他也应该回去看看。

    或许,他能在国内见到他们给母亲修的坟墓,他也能偶尔能去探望她。

    可让人意外的是,他什么也没看见。

    他没看见母亲,也没看见那口棺材。

    周围变成了一群跟他肤色相似的面孔,只是对他来说一切都太陌生。

    他听不懂他们说话,也不喜欢他们主动靠近自己,他们身上太脏太臭,有着令人作呕的难闻气味。

    而那个所谓的父亲,与他见面时也很冷漠。

    他不想叫他爸爸,也不想跟他说话,他只想见妈妈。

    国内的八月燥热无比,他却忽然开始浑身不自在起来。

    在八月熬惯了严寒的冬日,回到国内,他仿佛像来到镜像世界,一切都要反着来。

    身上的羽绒服要脱掉,靴子要脱掉,换上单薄的短袖短裤。

    不吃烤羊肉,要喝清凉解暑的莲子汤。

    他的身体时好时坏,有时候是发高烧,有时候又极其畏寒。

    他至今都没有完全适应这里的气候,好像他还活在那个冬天,出生时的冬天。

    有时候他分不清自己在哪。

    他好像死了,又好像还活着。

    每天重复着这种混沌的日子,他慢慢开始习惯,开始麻木。

    母亲的影子在心中逐渐消散,他却愈发感到烦躁不安。

    渐渐的,那些隐藏在角落里的阴暗扭曲的影子逐渐膨胀,开始滋生疯狂的种子,想要的东西变得更多。在这个陌生的国度,在这群人心丑陋的亲戚面前,他的暴戾残忍变得愈发不可控,他们开始畏惧他,远离他,躲避他。

    他的成长像是在一条直长的道路上开的岔道。

    旁支延伸得越长,他的疯狂越肆无忌惮。

    他变得目中无人,狂妄自大,冷漠且残忍。

    他最喜欢看他们痛苦地求饶,像将活羊绑在烤架前痛苦的哀嚎,看他们露出恐惧的神色,看他们胆怯地从他面前夹着尾巴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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