谈判专家穿书了: 14-2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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续赶来,将祠堂前的空地围得水泄不通。

    晨光映着一张张被山风和贫瘠刻满皱纹的脸,那些脸上混杂着恐惧、兴奋,以及一种对即将发生的血腥事件近乎狂热的期待。

    孩子被大人抱在怀里或架在肩头,懵懂的眼睛看着中心那个蜷缩的女人。

    王老爹,被众人尊称为“族长”的白发老者,拄着象征权威的蛇头拐杖,站在祠堂高高的门槛前。他身边围着几位同样年长的族老,个个面色凝重。

    在这里,祠堂就是法庭,族规就是律法。

    “王家媳妇春妮,”王老爹的声音苍老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压过了人群的窃窃私语,“弑杀亲夫,罪大恶极,败坏门风,天地不容!按老祖宗定下的规矩,该如何处置?”

    一个尖嘴猴腮的族老立刻接口,声音尖利:“弑夫乃十恶不赦之大罪!当以沉塘,以儆效尤,平息鬼神之怒,洁净我王氏门风!”

    “沉塘!沉塘!”人群被煽动起来,挥舞着手,怒吼声汇成一股令人窒息的声浪,冲击着在场每一个人的耳膜。在这个封闭的山村,日常生活乏善可陈,难得有一件惊动族老、神婆的大事,每个人都像疯了一样地兴奋。

    楚砚溪的心脏骤然缩紧。

    她知道“沉塘”意味着什么——在某个深夜或黎明,被捆绑甚至装入猪笼的春妮,将被抬到村后那片深不见底的野塘,在村民的默许或注视下,沉入冰冷的水底。这是延续了千百年的、对所谓“失德”妇女最残酷的私刑之一。

    就在这时,一个身影猛地从人群边缘冲了出来,站到了王老爹和春妮之间。

    是陆哲。

    他的脸色在晨光的映照下显得异常苍白,但胸膛剧烈起伏,眼神里燃烧着愤怒与决绝。他深吸一口气,用尽全身力气高喊,声音甚至压过了现场的嘈杂。

    “住手!你们这是犯法!”

    人群瞬间安静了一下,所有目光齐刷刷聚焦在这个陌生的、自称是作家的年轻人身上。

    陆哲趁着这短暂的寂静,语速飞快,声音因激动而微微发颤,却努力保持着清晰:“杀人案必须交由公安机关处理,法律面前人人平等,任何人都无权擅自剥夺他人的生命!你们这样运用私刑,是严重的违法犯罪行为,要坐牢的!”

    上一次的穿越告诉陆哲,小人畏威不畏德。像黑山峪这种闭塞的小山村,光是宣传没有用,必须运用组织力量才能震慑住他们。李文书腿伤还需要几天才能好,等他腿好了就能下山搬救兵,现在陆哲最缺的便是时间。

    他试图用“犯罪”、“坐牢”这些词震慑住眼前这群被宗法观念禁锢的人们。可是,他的话语,在这个与世隔绝的山村上空回荡,虽然响亮,可却又如此……苍白无力。

    王老爹浑浊的老眼眯了起来,上下扫视着陆哲,像是在看一个天外来客。他手中的拐杖重重一顿地,发出沉闷的响声。

    王老爹嘴角扯出一丝近乎嘲弄的冷笑,“后生仔,这里是石涧村,不是你工作的大地方。在石涧村,王家的规矩,就是王法!”

    陆哲大声道:“天下之大,莫非国土。族规不能代替法律!”

    祠堂门口的陆哲站得笔直,神情肃然,他的声音浑厚高亢,穿透力很强,一下子震住众人。

    故意杀人罪、非法拘禁罪对村民们而言可能无法理解,他们自认为正义,觉得集体弄死一个杀夫的女人,这是在“为民除害”。

    陆哲想到一个罪名——流氓罪。

    1992年,流氓罪是一个“口袋罪”,范围很广,常用于惩治严重破坏公共秩序的群体性行为,倒是和本案中的情况高度符合,而且村民们都很熟悉,毕竟严打期间流行枪毙的不少人罪名就是流氓罪。

    想到这里,陆哲大声道:“我国刑法规定,聚众斗殴,寻衅滋事,侮辱妇女或者进行其他流氓活动,破坏公共秩序,情节恶劣的,处七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者管制。流氓集团的首要分子,处七年以上有期徒刑。”

    村民们一听,不由得心下惴惴,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一步。

    陆哲再次加码:“你们聚众在祠堂公开审判并计划执行私刑,是典型的聚众进行流氓活动,严重破坏了社会公共秩序,符合情节恶劣甚至危害特别严重的特征。”

    他顿了顿,抬手指向王老爹以及几名族老:“尤其是组织者和首要分子,完全可以援引此决定,处以极重的刑罚。再加上故意杀人罪、非法拘禁罪,数罪并罚,极有可能处以死刑!”

    王老爹那张老脸抽搐了一下,显出几分狰狞。

    陆哲环顾四周,目光从每个村民脸上扫过。

    “动手捆绑、实行沉塘行为的,你们是实行犯,直接动手非法剥夺他人生命,构成故意杀人罪,同样可能面临死刑!”

    “刚刚呼喊‘沉塘’、协助捆绑的人,你们构成共同犯罪,可被认定为从犯或胁从犯,也要承担刑事责任。”

    “即使是围观、呐喊助威的人,虽然没有具体实施犯罪行为,但你们的行为起到了助长声势、精神支持的作用,也要追究责任,进行治安管理处罚。”

    陆哲目光所到之处,村民们都下意识地想要把自己藏起来。按住春妮的几名汉子连退数步躲进人群,刚才还喊得起劲的人,听说也要处罚,一下子就收了声。

    场上安静了下来。

    王老爹见情况不妙,扯开嗓子说话,声音里带着不容置疑的权威:“这个女人,杀的是我王家的儿子,败坏的是我王氏一族的门风。我们清理门户,是天经地义!别说你是个作家,就是县长来了,也管不了我王氏宗族的家务事!”

    王老爹的话,似乎给村民们重新灌注了底气,在夜色的掩映之下鼓噪了起来。

    “对!王家的事王家管!”

    “外乡人滚出我们村!”

    “什么狗屁法律,老祖宗的规矩才是法!”

    村民们的情绪再次被点燃,这一次,怒火转向了多管闲事的陆哲。几个年轻气盛的小伙子已经摩拳擦掌,面色不善地围了上来。

    陆哲指着地上奄奄一息的春妮,声音因为愤怒而高亢无比:“她也是人!她杀人是被迫的!是王老五长期家暴她在先,还要卖她的女儿!她这是反抗!是自救!你们看看她!看看她身上的伤!你们难道就没有一点同情心吗?在警察来之前,你们也没不能动她,否则,你们就是故意杀人!”

    陆哲的目光落在春妮身上,她那绝望而空洞的眼神,像一把火,灼烧着他的灵魂。

    这个眼神,让他想起自己的母亲,困在家庭暴力里无力挣脱的、温柔而哀伤的母亲。

    陆哲仿佛又变回了那个瘦弱的、躲在门缝后瑟瑟发抖的男孩,空气中弥漫着劣质酒精和暴戾的气息,耳边是父亲醉醺醺的咆哮和沉闷的击打声,其间夹杂着母亲压抑的、破碎的呜咽。

    他想过要保护母亲,但母亲却把他关在屋子里。

    他无数次从门缝里看到母亲的眼神,就是这样的——在最初的恐惧、哀求之后,逐渐变得麻木、空洞,仿佛灵魂已经飘离了正在承受拳脚的躯壳,只剩下一个空壳。

    母亲也曾有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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