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后听茶(穿书): 140-15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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颐宁。

    像他们这种位高权重的世家公子,爱人时的温柔和煦都是表象,骨子里只能被顺从,绝不可被忤逆,永远学不会何为尊重。若是最后求而不得,定会彻头彻尾地换一副嘴脸,将人强取豪夺,据为己有。

    应该是这样才对。

    可是这一次,谢清玉没有大发雷霆,也没有撕破脸面。他甚至没有像以前一样砸东西出气,没有叫他去暗算对方,也不敢再去越颐宁面前卖弄可怜。

    之前他那么做,是因为知道会奏效,那是一种恃宠而骄,可如今这份偏爱已经明明白白地失去了,不仅如此,再继续任性妄为兴许还会惹来她的彻底厌烦和憎恶。

    于是他不敢再自作聪明,也不敢再心存侥幸。

    可爱意不减,滋长绵延,直至参天。

    不止无法死心,反倒死心塌地。

    看着眼前明明钻心刺骨痛到极点,却又恪守方圆压抑自苦的谢清玉,银羿开始有点相信他是真的爱着那位越大人了。

    河岸边,越颐宁和左须麟放完水灯,正慢慢往回走。

    越颐宁抬眼看他:“今日我很开心,还要多谢左大人邀我出门。”

    左须麟瞧着她那温柔又仿佛能洞察一切的目光,只觉得自己的私心快要无所遁形,于是眼神偏开,慌乱躲闪。

    “……嗯。”

    二人站定在街市口,越颐宁望着他,笑了笑,“那我便先回府了。”

    “左大人,明日见。”

    左须麟点点头,目送着她上了马车。

    越颐宁回到车上,坐着闭目养神了片刻,正想叫车夫起驾,却发现守在车里的侍女弄荷看着她,神色犹疑。

    越颐宁眼神一顿,“怎么了?”

    “……越大人,方才来了一个银衣侍卫,自称是谢府的人,说是……说是想见您。”弄荷面露纠结之色,“我说,您去逛灯市了,不知什么时候才回来,他便走了。”

    越颐宁本来还有点疲惫,现在一下子清醒了。

    她坐起身来,“是什么时候的事?”

    “就刚才,他走了没多久您就回来了,早知道我便叫住他,让他在这多等一会儿……”

    越颐宁微微蹙眉听着,与此同时,帘外忽然传来一道低沉的声音:“越大人。”

    她霍然抬头,那道声音紧接着说,“卑职银羿,求见越大人。”

    越颐宁掀开车帘,车外站着的人一身银衣,面容平凡,果真是银羿。她曾见过这个人许多次,在谢府,她记得他是谢清玉的贴身侍卫。

    越颐宁隐隐不好的预感,“银侍卫怎么会在这?是出什么事了吗?”

    银羿低头垂目:“是。大公子失踪了,现在谢府随行的侍卫正在到处找他。”

    越颐宁呆住了,道:“失踪?!”

    “他怎么会突然失踪了?他今日也来逛灯会了吗?”

    “是。大公子今日心情烦闷,一个人出来散心,却一直在车内饮酒,方才他对侍从说他下车吹吹风,结果侍从一个不注意,他便不见了,不知是去了哪里。”银羿说,“卑职当时不在,后面闻讯赶来,将附近都找了一遍,也没找到他。”

    “无意打扰大人雅兴,卑职只是想问问,越大人可有在路上碰见过大公子?”

    越颐宁怔怔然:“……没有。我今日没有见过他。”

    “明白了。”银羿颔首,“打扰大人了,卑职告退。”

    “等等!”

    越颐宁喊住了他,几步下了马车,眼眉紧蹙。

    “你告诉我,他离开的方位在哪,穿的是什么颜色样式的衣服,我让我的侍女和护卫一起帮你们找。”

    灯火光辉于头顶流转,宛如一条不息之河。

    越颐宁再度踏入繁华的街市,心情却截然不同了。

    她不知道自己此刻满心的急切是为什么。

    是担忧吗?听银羿的描述,他肯定是喝醉了,一个醉鬼到处游荡,天寒地冻的,万一倒在哪个犄角旮旯里,迟迟找不到,怕是会冻坏身子。

    是生气吗?气他总是不懂爱惜自己,不顾自身安危,不知分寸地任性妄为,叫她如此担心他,还是气她自己也沉不住气,一听到他作践自己就忍不住地心疼和着急?

    脚步渐渐加快,风声从耳边袭过,扬起她鬓角的长发,她将万街灯火抛在身后。

    不知找了多久,越颐宁在街角又遇到了银羿,她连忙跑了过去,“找到人了吗?”

    银羿皱着眉,轻轻摇头:“没有。”

    越颐宁的心再度揪紧。

    到底是去了哪里?

    等她找到他,若是他还没有酒醒,她定要掐着他的脸叫他清醒过来,然后劈头盖脸地骂他一顿,她绝不会轻易原谅他——

    越颐宁拐过某条巷陌,一群嘻嘻哈哈笑闹着的孩童跑了出来,手里举着彩纸风车和红灯笼,洒落了一地笑声。

    “你们跑慢点呀,我害怕!”

    “落在最后面的人是大傻瓜!”

    “这么大的人还蹲在墙边哭,好不知羞哦!”

    原本急促的步伐因那句擦肩而过的话语刹然停住了。

    越颐宁等这群小孩从面前跑开,立马跑过去,看向了巷内。

    玄衣锦袍的男人,衣冠微乱,屈膝蹲在墙边,看不清面容,可只那一道隐没在黑暗中的侧影,越颐宁便认出了人。

    高高提起的心脏陡然落回了原位,满腔的气找着了出口。

    她大步走过去,眼里含着怒火。

    “谢清玉!”

    “你是不是疯了!你知道你在干什么吗?!非要所有人都来担心你,你才满意是不是!”

    越颐宁是真一点礼节都不想顾着了,伸手一把拽住他的衣领,想叫他抬起头看她,“别傻愣愣的,给我清醒点!你……”

    玉白的面庞挣脱了黑暗,越颐宁终于看清了他的脸,原本含在嘴里的话瞬间都停在了唇边。

    谢清玉脸上满是泪痕,不知哭了多少次,眼尾红成一片。

    感受到陌生的气息和目光,头脑一片昏沉的谢清玉似有所觉,那双被水浸湿的长睫睁开了,雾蒙蒙的眼睛看着她。

    刹那间,他眼底那些混沌的云雾散开,一缕光辉驱散了阴霾。

    越颐宁已经松开了手,往后退了几步,可他摇摇晃晃地站起身来,追了过去,双手握住了她的手腕。

    他望着她,含在眼眶里的泪又开始掉。

    “小姐……小姐……”他握住她的手,颤抖着抚上自己的脸庞,低泣着,“对不起,我错了……”

    “对不起……”

    “但是求求你……不要抛下我好不好……”

    越颐宁怔怔地看着眼前人,喉口无意识地轻震,却一时发不出声音来。

    突然间,谢清玉伸手握住了她的肩膀,眼泪从眼角滑落下来的那一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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