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宋小饭馆: 130-14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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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丫头忙撅嘴吸了一口。

    只一口,她张着舌头便吐回去,辣得直吐舌头。

    黄樱赶紧倒了茶给她漱口,简直哭笑不得。

    “忒难喝!”小丫头嫌弃地扭过头,趴到桌上又去够了一个螃蟹,眼巴巴给黄樱,“二姐儿,还想吃。”

    黄樱替她掀开蟹壳,里头满满的蟹黄,她舀了一勺姜醋倒进去,给她放到盘子里,“吃罢。”

    小丫头爬到椅子上,凑到跟前吃起来,脸上沾得油腻腻的。

    “这个吃完就不许吃了,当心肚子疼。”

    螃蟹性凉,要配酒的热性冲,小孩子不敢多吃。

    兴哥儿又吃了个螃蟹,他很高兴,将一壶温过的烫酒都喝了,喝完便乖乖到屋里去,上床躺着,也不闹人。

    黄娘子趴在桌边打呼噜,宁丫头在旁边学,怪模怪样的。

    黄樱喝了一口羊羔酒,这是老夫人送来的,乃北宋名酒,极昂贵。

    古书里头说羊羔酒要用绝肥的嫩羯羊肉,与骨头同煮,用肉汁酿酒。

    入口圆润绵柔,羊肉油脂带来独特荤香,并不是羊肉腥膻味儿,而类似于黄油香气。

    她不喜欢烈酒,这种度数低、口感柔和的她便很喜欢。有些像后世马奶酒。

    且谢府送的这个,还有许多复合清香,想必酿酒时还有其他增香的原料,或许是杏仁?

    她忍不住又喝了一口,将酒盅里的仰头喝干了。

    胃里暖乎乎的,脑袋有些发晕,并不到醉的地步。

    两个小孩子跑到院里踢蹴鞠玩儿了,蹴鞠“砰”“砰”在院里飞来飞去,还有小孩子“咯咯”的笑声。

    她将蟹壳里剩下的肉也吃干净,那蟹肉甚至是甜的。

    夕阳是米黄色的,透过屋门照进来,在地上照出门的形状来,小雀儿在窗子上扑腾翅膀,歪着圆滚滚的脑袋去啄羽毛。

    她迷迷糊糊听见二婶一家回来的声音,似远似近的,忽然想起来,上回去看语哥儿,他过得很好,明儿托蔺伯给他带些吃的玩的。

    谢府。

    中秋一贯是要办家宴的。府上人口众多,大娘子派人专从苏州买了螃蟹,一路仔细养着运来,阖府上热热闹闹过节。

    谢相公文人出身,少不了要作诗,偏他严苛惯了,大郎作一首咏菊,他嫌匠气,谢晦作一首咏月,他嫌孤傲,昀哥儿吃螃蟹不亦乐乎,听见作诗,脸都皱起来,偏爹在那里瞧着,他硬着头皮写了首螃蟹诗。

    谢相公一瞧,追着他要打。

    昀哥儿撒丫子跑到老夫人身后不出来。

    老夫人失笑,“平日里不够你考校,好容易过节,谁要看你这张脸,你既然吃好了,便回去歇着罢。小孩子见了你笑都不敢,有甚麽意思。”

    谢相公讪讪地走了。

    谢昀这才撒丫子玩起来,跟小丫头划拳,满院子都是他的吆喝声。

    等席散了,谢晦回到院里,金萝闻到他身上酒气,知道老夫人吃螃蟹要喝酒的,忙让人端了醒酒汤来。

    她瞧了眼,郎君除了脸上有些红,表情比平日里还冷静些。

    说起来四郎从来都端庄沉静,没见过他生气的时候,喝醉更不可能了。

    谢晦坐到桌前,脑袋里有些晕晕的,并不至于醉了,心跳却比平日快些,心里也有些跃跃欲试。他蹙眉,压下那些不合时宜的念头。

    他看见桌上有个红漆的食盒子,瞧着很寻常,不像谢府上用的。

    “这是甚?”

    他说着便掀开盖子。

    若是平日里,他不会有这样的好奇心的。

    玉猧儿窝在榻上打盹儿,听见他的声音,一个激灵睁开水汪汪的眼睛,抖了抖耳朵,立即爬起来,瘸着腿往外间跑来,喉咙里发出“汪汪”的呜咽声儿。

    金萝倒好了醒酒汤转过身,见郎君已经拿出来那个白瓷盅,盯着里头,眉头微微皱着。

    她忙将醒酒汤放下,笑道,“这个是老夫人方才打发人送来的,说是黄小娘子送的。”

    谢晦将醒酒汤推开,将白瓷盅放到面前,盯着看了半晌,低下头咬了一口。

    金萝吃了一惊,“嗳哟”,她忙去拿了筷子,“该死,郎君是饿了么?奴吩咐灶房送些好克化的吃食来——”

    谢晦嫌这道声音聒噪,“下去罢,这里不必你们。”

    这话他说过许多次,不必想就说出来了。

    “是。”

    金萝看了他一眼,张了张口,领着人退下了。

    谢晦盯着藕,吃到嘴里很糯,很甜。

    玉猧儿在脚下打转,细声细气“汪汪”冲他叫,暖融融的肚子贴着他。

    他低头,对上小狗亮晶晶的目光,抿唇,移开视线,“不给你吃。”

    小於菟跳到他腿上,又跳到桌上,凑到糖藕跟前。

    谢晦将它推开,“不许吃。”

    “喵呜——”

    谢晦一只手将它抓住,放到腿上,不教它动。

    他坐在那里,一片儿一片儿慢慢吃着,很快便吃完了。

    他又盯着空了的白瓷盅发了一会子呆,自言自语,“该洗漱了。”

    便自顾自到里头洗了澡,刷了牙,躺到床上,盖好被子,闭上了眼睛。

    半晌,他又睁开眼睛,盯着青色的床帐,上头图案游动着,都是黄樱的模样。

    他抿唇,又坐起来,拿过一本《般若经》看起来。

    夜色愈深,他也愈清醒,小於菟和玉猧儿不知道甚麽时候窝在脚踏上,发出轻轻的呼噜声,团起来睡着了。

    倒像两个小孩子。

    他拿过旁边一个青色夹纱毯,丢到两只偎在一块儿的小猫犬身上,灭了灯,也躺下睡了。

    梦里光怪陆离,一直在念经。

    他醒来时屋里安安静静,只有清晨的光透过窗纸洒进来。

    小狗和猫儿不知道哪里去了,只剩夹纱毯耷拉在地上。

    他坐起身,却察觉有些不对,不由皱眉。

    金萝在外头等了很久,屋门才打开,她忙带着小丫头端水进去,却见郎君脸上有些冷。

    她忙低下头,心里猜测是怎么了?

    郎君与往常一样用过早膳便去了书房。

    她跟小丫头子到里头收拾床褥。

    “金萝姑娘——”

    一个婆子从洗漱的屋里出来,拿着郎君换下的衣裳,压低声音道,“你瞧瞧——要不要告诉老夫人——”

    金萝正在看床褥上,不由一愣,小丫头疑惑,“怎地湿了——”

    看到那换下的衣裳,金萝反应过来,不由脸一红,啐道,“您老人家管好嘴,没见郎君不高兴,仔细你的差事儿。咱们如今可都是郎君院里的人。”

    老婆子讨了个没趣,讪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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