撩他还俗: 50-5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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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叶晴顺着她的手指望去,看清她所指之人,瞬间倒吸一口凉气,“四妹妹!你、你疯了?!”

    她又急又气,捂住叶暮的嘴,低声道,“那是出家人!是闻空师父!你怎么能如此不敬。佛祖,佛祖莫怪罪,我家的四妹妹年纪小不懂事,乱说的,您莫要当真,千万、千万别惩罚她。”

    这简直比胡诌一个名字更离谱!更没谱!

    叶暮却哧哧低笑,笑声被闷在手掌里,断断续续,藏不住的欢快。

    叶晴心下惊慌,唯恐被殿内宝相庄严的僧人听见这大不敬的浑话,半拖半拽地用力拉着顽劣的妹妹,脚步慌乱地快步离开这是非之地。

    两人一个捂嘴拦阻,一个闷笑不止,亲亲昵昵远去了。

    闻空抬眸,瞥见了笑靥娇俏,素手柔柔。

    他手中的佛珠停了几瞬,闭上了眼,随后听到清灵灵的笑声远去,也跟着笑了下。

    随后睁开了眼,眸底清明。

    -

    是夜,宝相寺方丈禅房。

    灯烛如豆。

    “你要还俗?”

    方丈坐于蒲团之上,手中沉香念珠停住了转动。

    他垂下眼,望着面前将额头深抵在冰冷地上的弟子,素来悲悯平和的脸上,只剩惋惜。

    旁人或许不知,但方丈是知道他的俗名叫谢以珵。

    当年他从台阶下牵起他的手,用衣袖拭去他脸上狼藉的泪水泥污,“此后俗世种种皆与你无关,山门之内,红尘已断。”

    剃度那日,殿内香烛高烧,没有繁琐仪轨,只有他与这个孩子。剃刀冰凉,触及孩子柔软发顶时,能感到那细微的战栗。

    “既舍前尘,当悟空性。这俗名,从此隐去,再不示人。世间再无谢以珵。”

    刀锋落下,乌发飘坠,孩子的眼泪在眼眶里滚了又滚,却硬生生忍了回去。

    “万般音声,皆是虚妄;诸般形相,无非泡影。你要学的,是穿透这所有,去听闻、去体悟那背后的本来空寂。”

    剃刀沙沙,伴随着他最后的定名,“自今日起,你便唤作——‘闻空’。”

    闻空。

    此后的许多年里,方丈再未见过这个孩子流泪。

    只是抗拒念经,也不同旁人说话,也有试图逃出山门的时候,被抓回来也一声不吭地受罚。

    这些年,方丈看他那点野性如何在晨钟暮鼓间逐渐内敛,看着他如何在某次宣讲佛法时,而骤然开悟,看着他从被动接受,到主动探寻。

    方丈修行数十载,阅僧无数,有终其一生苦修不得其门者,有才华横溢却心性浮躁者,亦有德高望重却固步自封者。

    而闻空,是他数十年佛门生涯中,所见过的,最有灵性的弟子,不止聪慧,还有年轻僧人少有的透彻。

    方丈曾暗自欣慰,佛门有此麒麟子,衣钵得传,大道可期。

    今日法会种种,叶暮御前惊人之语,他虽在侧,却也只当是红尘波澜,未曾想闻空会因此还俗。

    方丈长叹一声,“可是因那叶姓女施主?闻空,老衲看得出,你今日心绪颇有波动。然红颜白骨,声色皮相,不过梦幻泡影。你自幼入寺,持戒精严,道心坚定,怎可因一时迷惑,便毁弃半生修行,自断这青云之路?你还如此年轻,一时被外相所惑,动了凡心,也是常情,及时回来便是。”

    “师父,”闻空缓缓直起身,垂眼,“弟子试过,回不来了。”

    “你初时接触情爱,不识其中厉害纠缠,一时迷失心窍,情有可原。”

    方丈还想再劝,“今日法会散了之后,陛下还特意同老衲提及你。言你机辩从容,佛法精严,更难得心性沉稳,有慧根灵性。陛下是有意让你日后随侍御前,参详佛法,乃至推演国运。”

    他道,“闻空,你是明白的。陛下既有此意,以你的资质与今日护太子之功,将来国师之位,指日可待。那是多少修行之人梦寐以求的尊荣,亦是我佛门于世间弘法的一大倚仗。你正值大有可为之时,前途无量,此刻却言还俗,未免太过可惜。”

    铺满荣光之路,足以让任何修行者心生向往。

    闻空笑了下,摇头,“师父,弟子并非一时迷惑。”

    “弟子已在佛前动念,生贪,起痴,乃至心生妄执,难以自持。此身虽在寺中,此心已坠泥淖。继续披此袈裟,口诵佛号,不过自欺欺人,玷污佛门清净,更是对佛祖最大的不敬。”

    闻空道,“弟子自知罪孽,业力缠身,实不敢再以佛门弟子自居。如此污浊之身,如此妄动之心,又岂敢伴于圣驾左右?”

    方丈闭上眼,捻动佛珠,久久不语。

    闻空喉结微滚,“弟子既已动心,便该有所承担。无论她是否需要,弟子总该给自己,也给她一个交代。”

    尘缘已牵,万般经文,千里梵音已不渡此心。

    方丈才复又睁开眼,无奈,“即便你心意已决,然则谢府那里,你又作何考量?”

    他道,“你母亲当年送你入空门,何等决绝。你若还俗,她未必能容你。”

    担忧是实实在在的。

    谢府的门庭,绝非寻常百姓家,其中的规矩、颜面、以及可能牵扯的旧事,对试图脱离掌控的闻空,往往比对待外人更加严酷。

    “师父,弟子明白其中利害,但叶施主一届女子,尚能无依无靠,于市井之中挣得立足之地,养活自身与母亲。弟子四肢健全,读过诗书,通些医理,即便离了佛门,离了谢府,得一碗果腹之食并不难。”

    他极淡地笑笑,“谢府容不得我,是谢府的事,这天下,未必就容不得我。”

    再劝无用。

    “罢了,罢了。”方丈疲惫地挥了挥手,“你既已将这还俗之路上的荆棘坎坷都思量透彻,老衲,也无话可说了。寺中戒牒文书,明日便为你办理吧。”

    闻空颔首。

    “只是闻空……以珵,”方丈第一次唤他俗名,声音苍凉,“还俗易,不过一纸文书。入世难,从此山门之外,风波险恶,人情冷暖,情缘债累,皆需你一人独力承担。”

    “弟子明白。”闻空再次深深伏拜下去,久久未起,“弟子,谢师父多年教诲、养育之恩。此恩此德,弟子此生难报。”

    这一拜,告别了二十余载的晨钟暮鼓,青灯黄卷,梵音檀香。

    从此,他只是谢以珵。

    ——

    从方丈禅房出来,他并未回自己的寮房,而是走入沉沉夜色,于三重殿前跪了一夜。

    没有诵经,没有祝祷。

    只是那样静静地跪着,殿内长明灯幽微,将他挺直的背影拉得斜长,孤寂决绝。

    佛祖依旧敛眸不语,但他心中已有答案。

    翌日,闻空如常走入大殿,与僧众一同上了最后一次早课,木鱼声,诵经声,如此熟悉,却已觉隔世。

    早课毕,他平静地接过方丈亲手递来的还俗戒牒文书,已加盖宝相寺印鉴,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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