撩他还俗: 65-7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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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影子正微微低头,整理衣物。

    玉腿,纤臂,脖颈,影影绰绰。

    动作间,肩胛骨像一对振翅欲飞的蝶,连着一段过分纤细的脊背线条,毫无男子粗犷肌理,窈窕,柔弱,惹人催/情生/慾。

    风寒之言,骗鬼呢。

    周崇礼别过眼,走下台阶,目光落在垂手侍立的小厮身上,眉头微皱,“你杵在这里做什么?”

    小厮一愣,忙躬身道:“回大人,小的怕叶书办有何吩咐……”

    “穿个衣裳能有何吩咐?”周崇礼打断他,他向前半步,挡在小厮面前,“去院门外候着,没有传唤,不必近前。”

    “是,是!小的这就去。”

    小厮从未见过县尊大人私下这般严厉过,惊了一跳,不敢多言,连忙退下,匆匆穿过庭院,消失在了月洞门外。

    少顷,房门被轻轻拉开。

    叶暮已穿戴整齐,那套靛青骑射服上身,腰身收紧,衬得人愈发清瘦挺拔。

    只是箭袖仍长了一截,盖过了她半个手背。她步下台阶,走到已转身望来的周崇礼面前,微微躬身。

    “大人,”她抬起手臂示意,“袖长似乎稍有些长。”

    周崇礼看向她,领口束得一丝不苟。

    他点了点头,面色如常,“嗯,大体合身,只是臂长有差,无妨,让针线娘子再改短些便是。”

    说着,他便要抬臂唤人。

    “大人,”叶暮出声阻止,语气恭敬,“些许微调,实不敢再劳动贵府娘子。卑职带回住处,自行处理即可,不敢多添烦扰。”

    “也是,”周崇礼转回视线,落在她低垂的眼睫上,“叶书办孤身在外多年,凡事亲力亲为,自是常理,是我把叶书办想得太娇气了。”

    娇气?

    这个词多用才女子身上,叶暮额间微蹙,只觉得他的语气有几分阴阳,但他又未再多言。

    叶暮面不改色,只将头颅垂得更低些,“多谢大人体恤赠衣,卑职惭愧,唯有这些微末之技,尚可自力。时辰不早,还需回去料理这衣袖,便不再叨扰大人了。”

    周崇礼倒是未留。

    叶暮暗自松了口气,她怕再折返厢房更换旧衣,恐又生枝节,幸而他也看出她不想久留,命人拿了个青布包袱皮,将换下的旧衣叠好包入其中。

    两人走在通向府门的回廊下。

    行至半途,叶暮忽闻头顶瓦片一阵细碎轻响,一道敏捷的暗影自屋脊掠过,“喵”一声轻叫,落在不远处的石阶上,竟是只毛色斑驳的野猫。

    它蹲坐着,碧绿的瞳孔在暗处幽幽反光,毫不怯生地望向廊下二人。

    叶暮猝不及防,双肩稍耸。

    “吓着叶书办了?”周崇礼淡瞅了眼那只猫,语气寻常,“是只野猫,在这附近盘桓有些时日了。性子野,捉不住,我也就随它去了。”

    叶暮定了定神,“让大人见笑。只是骤然瞧见……听大人此言,想必这猫儿平日也常来?”

    “它是常客了。”周崇礼侧头看她,“叶书办在家中养过猫么?”

    “不曾。”叶暮不欲多言自身,怕露出更多破绽,顺势将话头抛回,“看它这般胆大,见人不避,想来大人宅心仁厚,未曾苛待这些野物。”

    周崇礼闻言,轻轻笑了一声。

    他目光重新投向那只猫,看着它舔了舔爪子,悠然自得。

    “宅心仁厚?”他重复了遍,语气辨不出褒贬,“我倒说不上。只是爱看猫儿捕鼠,颇有些意思。静时潜伏,动时迅猛,爪牙之下,胜负立判。”

    他话锋在此处陡然一转,视线倏地落回叶暮脸上,眼睫微垂。

    “叶书办,依你之见,在这世道之间,你是更愿意做那静待时机的猫,还是惶惶不可终日的老鼠?”

    问题猝然抛来,尖锐如刃。

    两人此时恰好已行至院门外。

    灯笼的光自一侧斜斜打下,将周崇礼的身影拉长。

    他眼下未着官服,一身鸦青色常服衬得身形挺拔,仅以一根乌木簪束发,褪去了公堂上的威严,添了几分难以捉摸的深沉。

    叶暮心头猛跳,面上却竭力维持平静。

    她停下脚步,面向周崇礼,深深躬下身去,行了一个极恭敬的揖礼。

    “大人说笑了。卑职不过是衙门里听差遣,理文书的一个小小书吏,既无猫的利爪,也做不了那钻营狡猾的老鼠。”

    叶暮苦笑,“若真要论,怕是连二者都算不上,无非是蝼蚁罢了。”

    她将姿态放到极低,试图用自贬来化解这充满机锋的诘问。

    “蝼蚁么……”

    周崇礼勾唇,向前走了两步,“蝼蚁虽微,却也未必如叶书办所言那般无用。”

    他看着她道,“它们最擅长的,便是在不为人知的暗处钻营,循着缝隙求生,看似卑微,日积月累,亦能蛀空梁柱根基。”

    “卑职怕是没那么大本事。”

    “是么?”周崇礼微微倾身,似有不信,“只是,蝼蚁之命,最是脆弱。叶书办既自比蝼蚁,难道就不怕么?”

    怕,怎么能不怕。

    叶暮的指尖在袖中微微蜷缩。

    她来到吴江这些时日,与各色人等周旋,自觉已足够小心,但周崇礼这番话,她知他定是瞧出了什么。

    是昨日签押房引起他的怀疑了么?还是易容的细微破绽?抑或是言行中未能彻底掩盖的闺阁习惯?

    无数念头在顷刻间晃过,又被叶暮强行压下。

    她缓缓直起身,轻轻咳了两声。

    “自然是怕的。”叶暮坦然承认,“蝼蚁之力,岂能不畏雷霆?只是……”

    她抬起头,这一次,目光没有闪躲,而是直直地迎向周崇礼的眼神。

    这或许是她以“叶慕”身份以来,第一次如此大胆地正视这位心思难测的上官。

    “……只是既然已离了宛平故土,踏上这吴江之地,便如同箭已离弦,没有回头路了。怕也好,不怕也罢,路总得一步一步走下去。是找到缝隙求生,还是被碾作尘土,或许也并非全然由己。”

    她弯唇,笑了下,“还是说周大人此刻,便已对卑职这只蝼蚁,生了杀心?”

    话音落下,门外陷入静寂。

    周崇礼脸上的那点浅淡笑意终于完全敛去,他看着她,仿佛要剥开她所有的伪装,直视内里。

    忽然,周崇礼伸出手,钳住了叶暮的下颌,力道加深,迫她无法动弹,与他对视,“你听话么?”

    “大人这是何意?”

    周崇礼眯了眯眼,语气玩味,“听我的话,我就不杀你。”

    作者有话说:感谢阅读收藏!

    第70章 清平乐 幻象。

    下颌的钝痛一阵阵传来, 牵连着叶暮的齿根都泛起酸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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