撩他还俗: 70-7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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恰当的时机替换掉原本的车夫,并驾驶这辆马车,改道直奔京城。

    这是一场将计就计的完美反杀,车厢外的车夫早已易主,前路改换,车厢里,攻守之势逆转,主动权已稳稳落入叶暮的掌心。

    “所以哪怕没有王颙这场闹剧,你依然会将我押送进京?”

    “没错。”叶暮道,“而且若没有他,我本就打算在今日返程时,告诉你我是女子这一事实,还让你多此一举折了一处商铺,实在不好意思了。”

    她的眼神可没有半分过意不去的样子,只有棋高一着的得意。

    “精彩。”周崇礼亦无丝毫挫败愠恼,笑得有几分宠溺,甘拜下风,“输给四娘,我心服口服。”

    “只是我想不通的是,你为何会甘愿冒如此奇险,当个替身县令?”叶暮琢磨,“你以为只要站在台前的是你,平日与各方官员周旋的是你,积累了足够的政绩和人望,将来即便东窗事发,也能凭此脱罪,或者彻底李代桃僵,将这身份彻底变成你自己的?”

    周崇礼未答,靠在车壁上,轻抬下颌反问她,“那么,四娘,你一介侯府千金,锦衣玉食,又为何要女扮男装,深入这龙潭虎穴,为东宫做这等凶险之事?”

    他不等她回答,便自问自答般低笑起来,“推己及人,我大约能猜到几分,你不缺钱财,侯门的尊荣也未必是你所求。或许,是胸中亦有几分达济天下的书生意气?或许,是为天下困于内帷的女子发出不平之鸣?又或许,只是见不得贪腐横行,骨子里藏着几分不肯磨灭的侠义之心?”

    他的目光描摹着她的眉眼,在印证自己的猜测。

    叶暮微微一怔,她虽早已不是侯府千金,但眼前的人有一点说得没错,为了女子能入官场,这的确是促使她接下来这桩险差的初心,她想证明,女子一点也不比男子差。

    听他这么一说,叶暮也了悟些许,“我明白了,你也一样,只是想做点实事。无论顶着谁的名,无论身份是真是假,你只是想真正做点事,清除积弊,整顿吏治,让这一方百姓能活得稍微像样些。哪怕手段离经叛道,前程叵测,哪怕最终可能一无所有,身败名裂,你也认了。”

    他安静地看着她,眸中光影流转。

    “那你为何又纵容周崇礼侵吞河工款?这与你想做的事,岂非背道而驰?”

    对面男子莞尔,“这个么?你猜猜。”

    “这回我可是猜不出来。”

    这的确是叶暮一直以来费解的地方,只是眼下,她看他是不会再吐露半分关于河工款的核心秘密了,反正她的首要任务是取得真账册,如今已然完成。审讯他,厘清全部阴谋,那是太子殿下该操心的事。

    叶暮心下一定,索性不再纠缠。

    周崇礼见她不予再问,整个人似松弛下来,他倏地倾下身,叶暮还未来得及反应,就见他用齿间衔下红蔷薇最外侧的一片花瓣,极快,他已经坐了回去。

    唇齿间的花嫣红,衬着他疏淡的眉眼,添了几分玩世不恭。

    然后,他缓缓抬手,将那片花瓣从唇间取下,握在掌心,看她笑道,“你怎么能这么讨我喜欢?”

    “周崇礼。”叶暮一噎,往后靠了靠,声音也冷了下来,“你既然知道以珵和我有琴瑟之好,便不该再行这般逾矩轻薄之举。”

    “有什么所谓?不是还未成婚?”他笑道。

    “我们此番回去,便即刻成婚。”

    “回去的路上也得好几日,”他双手闲适地搭在案上,语气轻佻,“这几日山高水长,很难保证不生变故。”

    “周大人这是何意?”

    “还要我把撬墙角说得再直白一些么,四娘?”

    叶暮冷笑了声,“听闻以珵在云南救过你,你就是这样对救命恩人的?”

    他得庆幸,以珵是个不予多管闲事的性子,所以在云南也不问他名讳,不然她能更早几天斟破这局。

    “两码事,救命之恩,我自有我的方式去还。但心之所向,却是另一桩事了。”他道,“还有,以后可以不要叫我周崇礼了,我叫俞少白。”

    “真名么?”

    “是。”他笑着点头,“我同你说过的话里,大多为真。只有一句是假的,我没有在户部做侍郎的族叔,那是周崇礼的。我今日所有,都是自己一步一步挣出来的。”

    但在云南因为过于刚直而触及权贵,被革职了,他这才南上,寻找机会。

    提及此,他并无自矜,也无怨怼,只有平淡的陈述。

    “身世也是真的,我的确是父母早亡,吃百家饭长大。俞少白这名字,也是我自己后来取的。那时候刚识得几个字,觉得这两个字简单,笔画也少,好写好记。”

    他说完,问她,“你呢?真名是?”

    “叶暮。”她并无迟疑,到了此刻,已无隐瞒的必要,“不是仰慕的慕,是暮雨初收的暮。”

    暮雨初收,长川静,征帆夜落。

    是傍晚时分骤歇的雨,他想到那回出面馆时,正是这样的时候,不,是再晚了点,更缱绻绵绵。

    “叶暮,有一桩事,我想同你讲。”

    叶暮抬眸看他。

    “你那晚祝我生辰,我很高兴。”

    “那我也不妨直说,那天的面条,比在你家的饭要可口许多。”

    俞少白低笑出声,叶暮,其实还有一桩事,你也猜错了,我其实很肤浅。

    -

    接下来的几日,马车都在北上的官道途中疾驰。

    双方既已撕破那层身份伪装,反而卸下了许多不必要的防备与做作,一路行来,倒是相处得比在吴江县衙时更为融洽。

    俞少白的言行举止,其实远不如马车内那番交锋时表现得那般轻佻孟浪,除了那日车厢里的掠夺折花,其余时候,他堪称守礼,还颇为细心,安排食宿、探路问询,皆不大用叶暮操心。

    这日,马车驶入清源城镇时,天色已完全黑透。

    城中灯火阑珊,他们寻了家看起来还算干净宽敞的客栈落脚,一路上,俞少白都与那名东宫暗影同住一屋,便于看管,实则那暗影早已得了叶暮暗中吩咐,只要俞少白不生异动,便以礼相待。

    而俞少白,似乎也全然未曾想过要逃,每日里闭目养神,平静得不像个即将被押赴京城的囚犯。

    叶暮自己独居一室,倒也清净。

    今晚,两人同在客栈楼下大堂用晚膳时,周遭食客的议论声却吸引了叶暮的注意。

    原来,近日城中来了一位游方郎中,据传医术颇为神妙,尤其擅长疑难杂症,这两日在城东义诊,引得不少百姓前去求诊,口碑传得神乎其神。

    叶暮握着筷子的手微微一顿,以珵那深藏于血脉之中的家族隐疾……

    悬顶之剑,她时刻也不能掉以轻心。

    无论那游医是否名副其实,但凡有一丝可能,她也想为以珵寻一线生机,她没怎么犹豫,放下碗筷,起身欲往外走。

    一直安静用餐的俞少白抬起眼,目光在她骤然凝重的侧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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