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哇叽文学网www.wajiwxw.com提供的《诈玉帛》 80-90(第15/21页)
“水……水……”
床上起了动静,段元叡磨着干裂的嘴唇,反复说着一个字。段珪给他喂了些水,手一顿,猝不及防生出一种奇怪的心思——原来他不可一世、高高在上的父亲,对他呼来喝去、肆意贬低的父亲,也有这样脆弱狼狈的时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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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居高临下地俯视着段元叡,第一次发觉父亲灰白的头发和布满皱纹的脸显得如此苍老,最初的紧张渐渐消退,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异样的平静。
“爹,你感觉怎么样?”他轻声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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段元叡的眼睛慢慢地睁开,精光毕露,脸颊也重新染上血色,像是从重击中恢复了过来。段珪悚然一惊,跪在脚踏上,低头不敢言语。
“挽潮,你明日就走了,是来看我的吗……”段元叡伸出左手,像要拉住段珪。
段珪眼中顷刻间泛上一层薄怒,闪着点点泪意,握住父亲的手掌:“爹,我是九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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段元叡自顾自地说着话:“九郎今后就拜托你照顾了,他经不得事,劳你多费心。”
他又看向哭泣的崔夫人,嘴角展开一个笑,“阿姐,你怎么也来了?”
崔夫人拭着泪,哽咽道:“谁是你阿姐!快别说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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桓帝的宠妃段月华是段元叡的同胞姐姐,比他大三岁,两人年少时父母双亡,相依为命长大,感情极深。
民间传说大周王朝会因为一个女人走向末日,十八年前段贵妃给桓帝陪了葬,不少人悬着的心都放了下来,这个能歌善舞、祸国殃民的狐狸精终于死了,可她的儿子登基成了新帝,又引得朝野一片反对。五年后,十二岁的小皇帝被刺客在寝宫内勒死,由桓帝的庶三子、虞旷的外孙继了位,民愤才彻底平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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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姐……那孩子有出息,比我想得都多,咳咳……”段元叡缓了几息,声音低而模糊,“你说得对,溱州是个好地方,有郡王妃在,不用愁……京城太危险了,早早离开为妙……”
犹如一声闷雷炸在耳边,段珪和崔夫人都猛地站了起来,在彼此面上看见了极致的惊诧。
“告诉他……徒增烦恼,总有一天他会知道的……他是个有抱负的孩子,只是我脾气差,挑剔惯了……”段元叡长长地呼出一口气,眼睛亮起来,“阿姐,那么多使臣在宫门外等着看你呢,大周好久没有这么多外邦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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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握拳捶了两下床褥,又显出凄然的神色,两行泪从颊上滑落:“陛下,陛下,我对不住你!我发过誓,不让任何人伤到阿姐……报应,都是报应……”
段珪忍不住叫了声“爹”。
烛火闪了一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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段元叡终究认出了儿子,他的眼珠变得浑浊,精光黯淡下来,用尽最后的力气抬起手指,想摸摸他的头:“九郎……爹不怪你,爹只怪……”
话未完,他身子一挣,头颈一歪,睁着眼魂归黄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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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8章088宫闱秘
五更过后,夜色淡去。
今日燕王殿下离京就藩,再过两个时辰,天子和百官都要去郊外送行。寅时二刻,婢女们便捧着盥洗器具站在院中,等待主母召唤。
与往日不同,崔夫人亲自打开门,信步走下台阶,发髻和妆容一丝不苟,淡淡地吩咐:“老爷昨夜大发脾气,头风又犯了,我和少爷照看了一宿。眼下老爷睡了,你们叫张大夫来给他诊脉,再抬一箱安神香进来,就是前儿寿宴上收的礼。还有,老爷嚷着身上热,你们去冰窖里取些冰,和果子一并送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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段珪回东厢房洗漱更衣,婢女捧着银壶伺候他洗手,他神情恍惚,把双手浸入温热的水,搓了很久,好像要搓下一层皮。
“少爷,夫人叫你。”
崔夫人走入房中,看到儿子魂不守舍,让婢女退下,轻柔而严厉地道:“打起精神,带着你父亲的腰牌,宫门一开,我们就进宫面圣。”
“可……爹说的是真的吗?他会不会糊涂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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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爹二十年来没跟我提过半个字,自从他开始服丹药,酒量就大不如前,喝醉后曾和我吐露过一次,说你姑姑生的那个小皇子没有死。他走前又提起,可见这事不是无中生有。你想想你爹那个偏心的样子,说燕王是他亲儿子都不为过了,不就是为了补偿你姑姑吗?”
崔夫人加重语气,“而且,就算不是真的,我们也要立刻把这件事告诉陛下。你爹走得太突然,我们若没有筹码,陛下一定会对段家下手。”
段珪也明白其中利害,点头:“娘,我听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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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边的天际微微发白,金星在高楼之巅煌煌闪烁,照耀着宫墙内无数殿宇。
太阳还未升起,长青殿的阶陛上弥漫着一层清寒的晨雾,几个人影匆匆地拾级而上,跟着内侍省总管岁荣进入殿门。
此处是皇帝的寝殿,陆祺登基后,为了表现勤于国政、虚心纳谏,时不时在这里与重臣促膝而谈。今早则不然,昭武卫传来急报,大柱国的夫人和儿子持金牌入宫求见,陆祺心知出了大事,二话不说就让总管带人进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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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
陆祺听完崔夫人禀报的死讯,似是呆住了,两眼直直地望着墙壁上挂的宝弓,泪珠滚滚落下,抚膺哭道:
“大柱国怎么就走了?我能有今天,全靠他提携,没有他这个肱股之臣,我可怎么办啊!这把弓还是上个月他送我的生辰礼,那时他还有说有笑……”
又擦着眼泪叫道:“岁荣,传下去,罢朝三日,朕要举国上下为他哀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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崔夫人抽泣:“陛下节哀,依妾身浅见,此事暂且推一推才好。妾身与小儿前来,是为了另一件要事,老爷临终前回光返照,把妾身错认成段贵妃,说出了一个天大的秘密,事关国体……”
她不放心地看向岁荣,陆祺道:“殿里没有旁人,夫人请说吧。”
崔夫人带着儿子叩了三个头,直起身,肃然道:“当年在世宗和贵妃死后继位的,不是他们的亲生儿子。真正的小皇子一出生就被抱出宫养了,宫里那个是鱼目混珠的假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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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祺吃了一惊,下意识抓紧腰间的玉佩穗子,身子前倾:“可有证据?”
崔夫人摇头,举起一只手掌:“妾身愿对陛下起誓,方才所说若有半句虚言,段氏一族灭门绝户,崔氏一族家业败尽,小儿不得善终!”
陆祺没见过母亲用儿子发誓的,叹道:“朕信了,夫人不必如此。真正的皇子现在何处?”
段珪冷声道:“启禀陛下,那名皇子就是燕王殿下!李太妃也知晓他的身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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殿内死寂。
母子俩半晌未听到皇帝的回复,咬牙低着头,终于,一声轻笑传进耳朵。
“少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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