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哇叽文学网www.wajiwxw.com提供的《星昭月明》 200-210(第13/17页)
“阿遥,你习武是为了什么?”凌无非忽然问道。
“因为想学。”沈星遥揉着酸麻的腿,答道。
凌无非闻言一愣,回头怔怔看着她:“只是这样?”
“对啊,”沈星遥道,“这还不够吗?”
“那……学好以后,又有什么打算?”凌无非两眼茫然,稚嫩得像个孩子。
“习武之道,永无止境,喜欢就去学,学了就要学好,一生钻研,尽己所能,做到最好。”沈星遥道。
这个回答,令凌无非惊讶不已。
这当真是他有生以来,听过最纯粹,最简单的理由。
“看来是我想得太复杂了。”他摇头苦笑,“我原以为,执剑立世,不想做个弱者,已是最简单直接的理由。看来我真是……”
“管他是为了什么呢?”沈星遥若无其事道,“只要不是为了伤人、害人,其他的理由,都无高低之分。你若没这一身武艺,早在上回我中七日醉后,卫椼追去云梦山那次我便死了,五行煞也绝不可能解得了。”
“这世上怎么会有你这样的人……”凌无非摇头,笑容越发凄然,“还能被我遇上……我什么都还没做,便已害得两家人,家破人亡……又何德何能,还能有你陪在身旁……”
沈星遥盯着他看了好一会儿,突然一本正经说道:“我记得柳前辈说过,你这个,叫做牌坊病。”
凌无非闻言一愣:“什么?”
“他说,害人者尚不知自责。为人所害者,却要顾虑这许多,他还说……这是病,得治。”沈星遥认真回想一番,点头说道。
“这……”凌无非一时语塞,竟无言以对。
“他还说,人一旦背上了牌坊就摘不下来了。”沈星遥若有所思,“我也被他这么说过,虽然也有道理,不过仔细想想,大概越是心怀仁厚,才越容易得这种病吧。”
凌无非哑然。
听完这一席话,他竟然一点也不伤心了,充斥在脑中的,只有满满的疑问。
“仁,人之安宅也;义,人之正路也。”沈星遥继续说道,“有人舍正途不要,是他们的悲哀,你心怀仁厚,是好事呀,良善之人,怎就不值得被喜欢,被善待?”
“阿遥……”凌无非恍惚回过味来,见她身周地面躺着许多碎石,便待起身扶她,却不想自己因为跪得太久,两腿知觉尽失,一动弹便跌坐下去,颇为狼狈。
沈星遥见他这般,扑哧一笑,两手扶着地面站起身来,朝他伸出右手。
灿金的霞光照了她满身,在她周氤氲开一片昏黄的暖光。
这一刻,凌无非恍恍惚惚,只疑心自己真的瞧见了下凡的仙女,过了好半天才缓过神来。
“快起来,我都饿了。”沈星遥微微撇嘴,冲他说道。
凌无非回过神来,舒展眉目,握住她伸过来的手。沈星遥拉了一把,他却还是两腿酸麻,站不稳,朝她身上撞了过来。
好在凌无非眼疾手快,一把揽过她腰身,另一只手迅速抱住一旁青松躯干,稳住身形,这才没有跌倒。
“对不起……”凌无非低头,鼻尖贴在沈星遥额前,柔声说道,“让你担心了。”
“行了。”沈星遥莞尔,“你没事就好。”
二人坐在原地歇了一会儿,直到夕阳落山,方相携离开,找了一家偏僻的食肆用过饭后,便回了老宅。
凌无非牵着沈星遥的手穿过连廊,来到后宅一间堆放杂物的屋内,绕至一方木柜后,俯身在柜底摸索一番。
沈星遥在一旁看着,虽不明白是怎么回事,却也不出声。忽然她听到一声细微的“吧嗒”声响,随后便看见木柜后方的地面上打开了一道暗门,露出一截向下延展的石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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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里其实就是表明遥遥比非非豁达。 所以后面面对差不多的境遇,两个人的人生态度也截然不同。 “仁,人之安宅也;义,人之正路也。”出自《孟子·第七卷 ·离娄上 · 第十节 》
第209章 . 出山泉水清
凌无非取出火折吹亮, 回身朝沈星遥伸手,柔声道:“来。”
沈星遥见他露出微笑,忽觉一阵恍惚, 不知怎的便想起了去年在太湖落水, 被他救起后, 从湖心亭走上小船时的情形。
同样的人,同样的举动, 同样温润的笑意,只是那双曾清澄明澈的眼眸, 不知不觉多了几缕风霜。
她忽感心酸, 上前搂过他的胳膊,紧紧依偎在他身旁。
凌无非难得见她如此黏人之举, 受宠若惊之余愣了一愣, 低头看了看她。
沈星遥却不说话, 只是拉着他往台阶下方走去。
二人行至第十级台阶,身后的暗门便自行关闭。沈星遥回头看了一眼, 微微皱了皱眉, 却未说话。
“害怕了?”凌无非笑问。
“你都没告诉过我,你家中还有个这样的地方。”沈星遥道。
“这间地下密室,是先祖为防仇家所建,里面水粮储备充足, 至少可以待上两个月。去年把人遣散前, 我让王叔派人专程打扫过。”凌无非一面扶着她往下走, 一面说道。
“你早知这里会派上用场?”沈星遥问道。
凌无非略一颔首, 道:“那场大火实在来得蹊跷, 不得不防。”
沈星遥听罢点头, 挽着他的手, 探头朝下看了一眼,好奇问道:“这条地道竟然这么深?还要走多久能到?”
“六十五级台阶,已走了大半。”凌无非高举手中火折,见底下只剩了十几级台阶,便握紧她的手,加快脚步,小心走了下去,踏上平地。
“你不会把我关在这儿吧?”沈星遥看了他一眼,打趣问道。
“那我恐怕没这本事。”凌无非笑道,“我要是有那种念头,只怕会死无全尸。”
言罢,他松开沈星遥的手,墙壁,将四壁灯火一盏盏点亮。很快,一间五丈见方的宽敞密室便呈现在了眼前。此间桌椅床铺等物一应俱全,还打扫得干净整洁,只落了一层薄灰。
“六十五级台阶,起码得有两三层楼那么高,”沈星遥指指上方屋梁覆海,道,“可看这高度,最多只有一层。”
凌无非被她说得起了好奇之心,抬头看了一会儿,点了点头,若有所思道:“大概是因为……藏得越深,声音便越不容易传出去?”
“是吗?”沈星遥略一蹙眉,摇头走开。
凌无非找来扫帚,简单将密室打扫一番,扭头瞥见沈星遥已靠在一张贵妃榻上睡了过去,不禁露出笑意。
密室内虽不见天光,但却冬暖夏凉,别有一番好处。沈星遥睡了好几个时辰,才悠悠转醒,睁眼却看见凌无非背对她坐在榻沿,手里拿着一把两尺长的小木剑,正翻来覆去地端详。
“这么小,是给孩子用的吧?”沈星遥坐起身,问道。
“我小时候练剑,用的就是它。”凌无非说着,便将木剑递了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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