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君有两意: 30-4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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笑着点点头,脸庞被雾气氤得细腻温润,鬓边有几缕碎发随着动作垂落下来,沾在微微泛红的半边面颊上,显得愈加温婉。

    谢云舟忙活半晌,闻多了庖厨的味道,一时也没有用饭的胃口,此刻懒懒地靠在椅子里,从小碟中拿了个鸡蛋开始剥,余光不经意扫过瓷碟上映出的莹润侧脸,不自觉地勾了勾唇角,旋即又若无其事地调开视线。

    “来来,再吃个鸡蛋,圆圆滚滚,霉运滚走,好运滚来。”

    都是哄小孩的吉祥话,偏偏教他说得一本正经。

    折柔接过鸡蛋,抬起头真心实意地笑了笑,“鸣岐,多谢你的生辰礼。”

    “谁说这是生辰礼了?”

    折柔一怔,就见谢云舟从怀里取出个小木盒递给她,眉梢轻挑,“这个才算。”

    拉开木盒,她看清了里面的东西。

    是一对粗简的银镯,阿娘给她留下的遗物。

    那年羌人袭城,这对银镯在混乱中遗失,但当时急着逃脱,她不能让护卫因为她一对镯子而拿命犯险,等到羌兵退去,她沿路来来回回地找了无数遍,还以为再也寻不回来了。

    折柔轻轻摩挲着粗银上篆刻的纹路,喉咙微微发哽,“这镯子,怎么在你这?”

    自打那年洮州城破,谢云舟已苦寻了这对镯子快两年,原想寻个时机,借着陆府名下商铺的路子,神不知鬼不觉地交到陆谌手里,却不想他们之间先出了变故。

    谢云舟扫了她一眼,唇边噙了点懒散的笑意,轻描淡写地道:“说来也巧,年初庄子里收上来的,我瞧着像你的东西就留下了,如今物归原主。”

    折柔心下感激,半晌轻声道:“鸣岐,多谢。”

    谢云舟扬唇一笑。

    又先说了一会儿话,折柔吃完了寿面,谢云舟见时辰不早,收拾了面碗,准备回去。

    折柔弯唇笑笑,起身送他。

    她喝了酒,乍一起身,脚下稍有些不稳,不防被罗裙牵绊了一下,她本能地伸手去扶桌案,却不想旁边伸来一双搀扶的手臂,让她一把握了个实。

    谢云舟的身形微微一顿,隔着轻薄的夏衫,她的手掌纤软似温玉。

    离得太近,能闻见他身上干净的皂角香,折柔清晰地感觉到掌心下的手臂肌肉一霎绷紧,劲瘦结实,蕴藏着青年男子蓬勃的力量。

    她只有过陆谌一个郎君,就算行医治病时会和旁的男子接触一二,却也极少这般亲近,折柔心头一瞬觉出不自在,慌忙松开了手,站直身子。

    谢云舟垂眸瞥了一眼,薄唇紧抿。

    他想伸手去扶稳她的身子,但心知不妥,强自按住冲动,手握成拳,捏得指节泛白,面上却不以为意似的,轻快道:“那我先走了,你早点歇息。”

    折柔没再看他,只点头应好。

    出了院门,周霄就等在一旁,不大自在地觑了自家公子一眼,轻咳道:“公子,陆家郎君来信了。”

    谢云舟本来心情颇好,听见这话,一顿,心中生出不祥预感,警惕地转头看向周霄:“来信作甚?”

    周霄抓了抓脸,硬着头皮道:“问您知不知晓汴河上剿匪救人的是谁,又可曾见过……”他停顿下来,眼神朝院中飘了飘,小心道:“那位的踪迹。”

    谢云舟难得沉默下来,好半晌,艰难道:“……说我不知,没见过。”

    吩咐完了,谢云舟又下意识地回头看向身后,望着小院里杳杳冥冥的灯火,忍不住低低骂了句粗话,他怎么就觉得那么心虚呢!

    夜深,百里外的驿站,雷声隆隆,雨如瓢泼。

    陆谌刚刚换了伤药,衣襟还不曾掩上,收到谢云舟的回信,他接过纸张,飞快地扫过一遍,心头一松的同时,眉眼间又漫上一片化不开的沉郁。

    先前已从陈三口中撬出了消息,知晓她不曾落进水匪手里。

    此刻再看过回信,若是他没猜错,她如今不仅平安无恙,谢云舟还知晓她的下落,甚至和她有着往来。

    谢云舟对她存了多少真心,他实是再清楚不过,倘若谢云舟当真不知晓她的下落,回信又岂能忍住不问清缘由,不关切她的安危?

    她离去前还特意要了休书,分明就是打定主意要与他再无瓜葛,连另行婚嫁的退路都已想好,若是再晚些,说不准她就要把自己给嫁了!

    想到这,陆谌忽觉心口一瞬被什么揪紧,眼前不受控地浮现起她和陌生男子亲近的模样,明明不敢去想,偏偏又自虐一般反复重现。

    想象着她盈盈如水的眉眼,纤柔的脖颈,床笫间的低吟轻喘,陆谌只觉血液直往头上涌,眼前一瞬瞬发黑,胸腔里妒意烈烈升腾,几要烧得他五内俱焚。

    除了他,她还想嫁给谁?做梦!

    她只能是他一个人的妱妱。

    再也无法忍耐,陆谌随意扯了衣襟系上,扬声唤来南衡,咬牙道:“备马,去宿州!”

    **

    折柔酒意微醺,这一觉睡得香甜,直到翌日清晨才被窗外沙沙的细雨声唤醒。

    起身收拾停当,她撑了伞,去药堂坐馆。

    不想刚一出院门,就见门口歪歪斜斜地放着一捧野花,花色不是很讲究,粉白参差,却收拾得很干净,连叶子都像是特意修剪过,还用草秆笨拙地打了个结。

    折柔愣了愣,清晨下着雨,四下都不见人影。

    看着想了一会儿,她倒是想起个人来。

    年年。

    折柔心里一软,不禁就觉得如今的生活很好,很自在,她心中也是欢喜的。

    晚间,折柔从药堂回来,正在院中洗衣,忽听有人叩响院门。

    “九娘。”

    听见是叶以安的声音,她擦了擦手,起身去开门。

    门外,叶以安一手拎了条用草绳串过的白鱼,一手抱着一大捧的荷叶,里面装着好几个鲜脆欲滴的蜜桃。

    折柔愣了一瞬,又请他入内。

    “九娘。”叶以安笑了笑,脖颈微红,神色诚挚,“我,我才知晓,昨日是,你生辰,我来送生辰礼。”

    折柔不禁笑起来,伸手接过草绳,“多谢。”

    灿烂的夕光被院中枣树繁茂的枝叶层层筛过,斑驳着摇落一地。

    她袖上系着襻膊,露出两条纤细白润的胳膊,仿佛上好的东珠软玉,在金灿灿的夕晖下晕出一片细腻柔和的光泽,直晃人眼。

    叶以安的脖颈更红了,紧张道:“还有这桃子,新,新鲜可人,味道很好。”

    折柔看向他手里的一捧荷叶,眼中犹豫一瞬,正要开口道谢,院门处,一道她熟悉至极的声音冷冷响起。

    “她最不爱吃的便是白鱼,更碰不得桃子。”

    第33章 发疯

    一道高大清俊身影站在门口,逆着光,被夕晖模糊了面容,看不清五官神色,可折柔还是一眼就认了出来。

    视线相对,她心口忽地一阵抽痛,几乎是本能地想要转身离开,却又被那道低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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