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君有两意: 40-5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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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本浮动着的心绪渐渐松散下来,心中竟有种说不出的安定。

    如今有谢云舟在,两淮水路都可通行无阻,舟船便只沿着江阔通畅的里运河而行,夜里过了北神堰闸口,次日清晨便已抵达楚州地界。

    楚州是淮南商埠重地,渡头人流往来如织,熙攘繁闹。

    谢云舟将早前准备好的包袱交给水青拿好,送折柔下了船,便要折返淮安。

    隐约猜出些不对,折柔犹豫半晌,最后仍是没能忍住,开口问道:“你是要回去寻陆谌?”

    谢云舟应了一声是,垂眸望着她,扬唇笑笑,“陆秉言同我的交情终究非同寻常,我既插手此事,总要与他有个交待。”

    淮河船上,不出谢云舟所料,淮安道守备郎将很快便带了人手前去接应陆谌。

    南衡早已急红了眼,一把扯住郎将追问:“附近可有得用的大夫?我家郎君重伤,快叫大夫来!”

    眼见陆谌已是面如金纸,气息将绝,那郎将也不免心头直颤,当即道:“回淮安,先前小郡王遭水匪暗算,不慎中了一箭流矢,官家特将翰林医官院里最擅金创外伤的胡医正遣来淮安,随军听调,如今人就在守备所营中!”

    众人赶回到淮安时已近三更,胡医正早已解衣睡下,忽听得院中起了喧闹,人声杂乱,夹杂着兵器啷啷,当即心道不好,只怕是那金尊玉贵的小王爷出了事。

    再也顾不得旁的,胡医正匆匆换上衣衫迎出去,等见来者并非谢云舟身边亲卫,顿时心下一松,可下一瞬就看清了一身是血的陆谌,不由愕然顿住。

    南衡急道:“请先生救命!”

    胡医正忙定了定神,吩咐将人抬进屋中,上前查看伤处。

    护卫相互搭着手,将陆谌送到屋内榻上,胡医正一见创口血色,心下便是一惊,显见是兵刃上淬了毒。

    胡医正伸手探了探陆谌的脉象,一时间难以确认刺客剑上用了何毒,但寻常兵器淬毒多取自于蛇虫,如今唯有死马当作活马医。

    也顾不上许多,胡医正先给他硬塞了一颗消解蛇毒的石黄清露丸,接着一面施针,一面沉声吩咐南衡:“这一剑刺得太深,八成已经伤及肺腑,要想救命,还需先将内里淤积的毒血引出来。我药箱里有麻沸散,黄布包的那个,拿出来教他服了!”

    南衡当即应声,去药箱里翻出一帖麻沸散,匆匆倒进碗里用烈酒化开,转身给陆谌喂去。

    却不想陆谌疼得痉挛起来,齿关扣得死紧,南衡费了大力,急出了一头的汗,也才堪堪灌进去小半碗,余下大半都洒在了外头。

    眼见情形不妙,已然等不及再喂更多麻药,胡医正当机立断,出声唤人,“来,你们几个,扶他侧卧,按住了,莫要教他乱动。”

    几个护卫二话不说,遵照从命,伸手将陆谌死死按扶在榻上。

    见状,胡医正赶忙从药箱里取出一截尺来长、小指粗细的空心竹杆,用烈酒仔细洗过一遍,斜刺着插入陆谌背上伤处,紧接着抬手压住伤口边缘,发狠力迅疾地揉按下去。

    似乎是陡然间疼到极处,陆谌整个人猛一痉挛,无意识地痛喘了几声,脖颈上的青筋贲张暴起,一股污血立时顺着竹杆涌了出来。

    众人看得俱是一阵心颤。

    如此反复数次,直到最后引出来的血完全变作鲜红,不再泛黑发乌,胡医正这才微松了一口气,蘸着一旁的烈酒,匆匆给陆谌清理过创口,又取线缝伤。

    等到敷上七厘散,彻底止了血,陆谌周身早已被疼出的冷汗浸透,皮肤冰凉苍白,仿佛刚刚被人从水中捞出一般,连身下被衾都洇得能攥出汗滴。

    胡医正累得几乎瘫坐到地上,抬手抹了抹汗,又招呼护卫给陆谌喂下两碗老参汤。

    折腾到临近天明,见陆谌呼吸稍显平稳了些,面上那层隐隐的青黑也有些淡去,胡医正微点了点头,“只要熬得过今明两日,便能保住一条性命。”

    南衡稍松了一口气,当即就要行礼拜谢。

    胡医正抬手止住他的动作,脸上神色依旧端凝:“不必急着道谢,上将军所受这一剑伤及肺叶,剑刃又混了剧毒,眼下虽用猛药将毒性催出去泰半,但终究难以拔除干净。”

    “就算勉强保住一条性命,可日后余毒侵肺,也必会留下症候,只怕是要终生受苦。当务之急是尽快回京,有太医院的妙手和稀贵药材,或许还可调养有望。”

    南衡听闻这话,心下猛地一沉。

    眼下娘子踪迹不明,郎君又如何肯独自返京?倘若他就此带人回去,那和直接要了郎君的性命也没甚分别。

    再心急,也只能等郎君醒来再做决断。

    陆谌一连昏迷了整整两日,又高热不断,间或睁眼几回,也认不清人,只是谵语连连,又将前来侍药的亲随认作折柔,直到第三日的夜里,才挣扎着从昏昏深渊中勉强醒转。

    南衡上前给他端去药碗,试探着说起胡医正的嘱咐。

    陆谌似乎已从变故中缓复过来,闻言只是平静地撩起眼皮,淡淡地看了他一眼。

    南衡便知晓了他的意思,当即垂下头,闭口不言。

    好半晌,陆谌嘶哑着出声,“她是和谢云舟一道?”

    南衡犹豫片刻,只能硬着头皮应了声是,又急忙道:“娘子心里极是挂念郎君安危,她原以为船上刺客是小郡王安排的接应,等到发觉不对,娘子立时急催属下回来,嗓音都急得变了调,当真情切,属下绝无虚言!”

    陆谌眉眼阴沉着,一霎攥紧了手中瓷碗,骨节用力得隐隐泛白。

    挂念么?

    陆谌想起那年在洮州,他也如这般受了重伤,昏沉不醒,虚弱得不能起身下地,妱妱便日日守在榻前照料,直到那日他夜半被伤处疼醒,忽觉眉心湿漉漉的一片。

    他抬手抹了抹,似是水渍,忍不住问她:“这是何物?”

    却不想,见他意识清醒过来,折柔的眼圈一瞬就红了,埋首搂住他的脖颈,哽咽着啜泣,湿湿热热的泪水顺着衣领,直往他脖颈里流。

    “屋外有几只夜枭……我听村里的老人说,夜枭啼叫是在数人眉毛……等教它数清了,便要带人走……我蘸了茶水……给你摸得糊一些,它就数不清了……陆秉言,我不许你走……”

    真傻啊。

    简直教他不知该如何疼惜是好。

    那时的妱妱,是真心恋慕着他,满腔牵念只为他一人。

    可如今呢?

    怎就走到了如今这一步?

    南衡不知陆谌想到了什么,只觉他神色冷静得叫人心惊,明明面色无波,偏却寒意森森,冷冽中又透着几分死寂。

    咬了咬牙,也只能继续劝道:“郎君莫急,小郡王想必清楚娘子的行踪,咱们从他那处查起便是。”

    听见这话,陆谌忽而牵唇冷笑了一下。

    此事有谢云舟从中插手,看似是一条能借此寻人的线索,实则反倒是条绝路。

    有谢云舟的人手帮忙打点,只会将她的踪迹彻底打扫干净,更不会再教他察觉半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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