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现在阅读的是
哇叽文学网www.wajiwxw.com提供的《安和九年春雪》 50-60(第7/17页)
支朱笔,在卷上写下“荐批”或“落卷”,掌握着无数后来者的命运。
初审结束,数万考卷仅余几百之数被送到主考官手中进行最后裁定,无论十年寒窗默默苦读,还是天之骄子年少成名,皆在此时有了定数。一朝登科者有,几度落榜者更是不知凡几。
这届科考的主考官是弘文阁刘良大学士,曾任过帝师,如今还是太子太傅,满腹经纶,德高望重。副主考两位,分别是工部尚书苏博以及吏部侍郎杜杰溪。
关于几位考官的信息,京中早有传闻,提前拜谒的考生数不胜数,不过基本都吃了闭门羹,张为是张大人也去碰了运气,结果自然是碰壁而归,如今结果落定,等待张榜,心中不由焦灼万分,食不下咽,睡不安寝,一日要来左时珩这里几回。
左时珩相较之下,实在淡然得过分了,对他来说,急也无用,会试并非一朝一夕的成果,而是数年十数年的笔墨心血,毕其功于一役。
再次送走张为是,左时珩将门关上,转身见安声倚门轻笑:“这个张大人,看来是真着急了,天天找你来对答案,若得了你的肯定,他心里才安,既将你当考神,那怎么不在考前拜你一拜,说不定沾点你的文曲运。”
左时珩摇头笑笑:“我也不过有什么答什么,哪有确定答案。”
说着已上前,牵了安声的手回房,问她:“最近月事可来了么?”
安声摇头。
他皱眉:“怎么推迟许久?当真是正常的?”
安声想了一想,目中隐隐期待,扑入他怀中笑:“嗯,正常的。”
她月事已有两个月没来,心中有些推测,但时间尚短,也不敢说破,到了三个月才能真正确定,便不欲提前告知左时珩,以免空欢喜。
转眼便是二月底,临近放榜,礼部衙门前日日都有心焦的考生徘徊,终于,三月前一日,礼部衙门前特设的榜墙上,张挂起巨幅黄绢,其上榜文写有皇帝诏旨,主考官名姓官职,录取总数,往下便是上榜考生姓名依次排列,称为“贡士”,共有三百一十一之数。
当日京中万人空巷,榜前人流如潮。
有人欣喜若狂,大喊大叫,有人痛哭流涕,跪地不起,也有人唉声叹气,掩面而去,更有甚者不知是喜是悲,直接晕厥倒地,当真一日之间看尽世间百态。
在张榜之时,一份同样的榜文业已送至乾午宫内殿皇帝寓所,并经官驿传至各州、府、县衙门,与当地张榜公示,昭告天下。
太子在乾午宫前候了一刻,内侍方才出来,恭敬道:“殿下请进吧。”
太子颔首,提膝迈入殿内。
皇帝起居处有张临窗的御榻,榻上置有小桌,皇帝正披衣倚窗,借一缕天光细看那张榜文,待太子进来后,他免去礼数,招了儿子坐于对面,将榜文递给他,正要开口,先咳了起来。
太子立即起身,皇帝摆了摆手,内侍端来药茶一盏,太子服侍了皇帝饮下,这才见皇帝脸色好些。
他不禁红了眼眶,唤一声“父皇”。
才过了个年,父皇便已是瘦骨嶙峋,双颊凹陷之态,比半月前所见虚弱得多。
皇帝清了清嗓,让他坐下,笑道:“我的身体我自己知道,熬一日算一日,若少费心劳神,还能多活点日子。如今会试张榜,这些贡士都是将来国家的人才,朝廷的栋梁,也是你的臣子,所以殿试呢,父皇就交给你,他们……”
他敲了敲榜上的名:“皆是你的门生啊。”
太子再度起身,躬身领命,不过沉默片刻,又忍不住以袖掩面,拭去泪痕。
“出息。”皇帝道,“三十好几的人了,哭哭啼啼的像什么话,朕又不是立即死了。”
“儿子羞惭。”
“你这幅样子若叫那帮文官御史见了,不知背后怎么笑话你,他们言辞如刀,对我也不留情的。”皇帝笑了声,握住儿子的手,语气温和下来,目光亦是慈爱,“选些真正有才学的人吧,不要那些空谈误国之辈。”
太子亦握紧父亲的手,恳切道:“求父皇教导。”
皇帝思忖片刻,深深叹了口气。
“我这一生,有一大憾事,太永七年,黄河决口,淹了三府共二十几个州县,淹死的百姓高达数十万,流离失所者不计其数,当地奏报上说,屋宇尽塌,尸浮如萍……”
皇帝淌下浑浊的泪,视线转向窗外,仿佛越过四方高墙,投向千里之遥。
“那年千万亩良田全数被淹,粮食绝收,洪水退去后,饥荒与瘟疫齐齐爆发,幸存的民众死去又不计其数,受灾最重的两府许多州县近乎成了空城……他们说,是朕德行有亏,才让上天降下神罚,那时朕写了罪己诏,但因不敢成为千古罪人被后世戳脊梁骨,最终又独自烧了。”
太子忙道:“天灾非人力可阻,当年父皇开了国库,拨款调粮救灾,又免了受灾州县五年赋税,仁政如此,已是千古明君。况且黄河改道决口,自古有之,水患无常,实难根治,岂可归咎于父皇?”
皇帝摇头:“黄河治理难,不治理更难,当年黄河泛滥,夺江入海,直到如今这些经由的州府都存了隐患,每逢汛期,必要受灾,若是再遇大灾……太子你记住,将来登基,你首要事便是治理黄河,此紧要事利在当世,功在千秋,也算代你父皇赎一赎罪吧。”
太子心中一凛,应声不迭-
安声左挤右挤,总算挤入人群,到了榜前。
左时珩则在身后护着她,生怕她被人撞到,勉强也站到了前排,好在他们来得晚,这会儿人已退去许多,不至于像上午那般摩肩擦踵。
“左时珩!你上榜了!”
下一刻,安声兴奋地尖叫起来。
纵然这是个意料之中的结果,安声依然难掩激动,指着杏榜上第六位的名字:“在那里在那里!”
一时周围人纷纷将视线投来,见这排名前列的举子不但一表人才,气质出众,竟还如此年轻,均不禁发出惊羡之声,连声道贺,围拢过来,问他户籍,企图攀上同乡情谊。
还有人高声询问左时珩是否婚配,欲榜下捉婿,惹得众人大笑,随即接连不断附和起来,道自己女儿如何如何好的,还有些人则感慨自己没有生个女儿,只能望洋兴叹。
左时珩一一拱手,礼貌道谢,护了安声在身侧,向那头一个询问他亲事的人定声道:“抱歉,在下已有家室。”
两人回小院时,张为是也刚回来,还未进门。
安声站在门前拱手道贺,笑道:“哟,这不是张大人吗?”
方才看榜时,她也找了张为是的名,赫然在上,排在一百多位。
会试张榜,虽还不是殿试最终的金榜,却基本已确定进士身份,只待殿试排出一二三甲罢了。
张为是满脸春风得意,掩不住喜悦,先是朝左时珩一大贺,随即朝夫妻二人还礼。
“……多谢贤弟不吝赐教,多谢弟妹金口玉言。”
安声问他是否也是看榜回来,他们方才并未见到他,他却摇头,微微一笑,并未解释,随后大摇大摆地进了家门。
安声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你现在阅读的是
【哇叽文学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