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哇叽文学网www.wajiwxw.com提供的《覆雪难消》 60-70(第12/14页)
鸣又起,全身上下都痛得像是开裂,脑子蒙上雾气,觉得灵魂快要抽离身体。
恍惚间,他开始失去理智,缓慢地想。
好累啊,要是能不考虑这么多就好了。
如果不考虑莫时的未来和健康,那他希望莫时能把他关起来,掐着他的脖子,让他一辈子不能离开他;能逼迫他跟他接吻,让唾液将喉咙深处的苦楚吞没;能将他的嘴唇咬破,让爱跟血液交织;能强行进入他的身体,让他被占有被打上标记。
但这一切终归不现实,他们没有乌托邦。
“颂之,你真的不要我了吗?”
声音不大,甚至可以说轻得听不见。可偏偏祝颂之听清楚了,他怔住,连泪都停了,聚集在眼窝里,形成一小滩湖泊。
“嗯。我们分开吧。”每个字都扎向脆弱的心脏。
莫时没回应,注视着他,不知道在想什么。
“其实我,”话语太过违心,祝颂之说不出口,可他不得不这么做,“从一开始就不是喜欢你。莫时,我只是感激你,感激你为我付出这么多,把我从家里那个泥潭里拉出来。我怕你厌烦我,才主动说我爱你。但是其实,我根本就没有爱过你。”
“不可能。”莫时斩钉截铁,声音急得要变调,“祝颂之,你现在为了推开我什么都说的出来。这么多天的经历难道是假的吗,你觉得我没有心吗,我难道看不出来吗?!你就是爱我!”
“没有,我从头到尾都在利用你。”心脏发胀发痛,祝颂之觉得自己马上就要死了。“莫时,你只是被我骗了,就这样。”
“那现在呢,现在你又是为什么,这也属于你利用里的一环吗?!”莫时怒声质问他,“说出来你自己相信吗祝颂之?!”
“随便你怎么想吧。”祝颂之觉得胃里一阵翻江倒海,想吐却吐不出来,堵在喉咙里,上不去,下不来,很难受。
这具身体太脆弱,这已经是他能承受的极限了。
“我本来是想等你跟我低头,等你跟我说,你爱我,要重新跟我在一起,要跟我一起克服以后的困难,但你非要这样说些口不对心的话来气我,那你就怨不得我了。我给过你机会了。”
“你要做什么。”祝颂之罕见的有点慌。
“不管你爱不爱我,我已经爱上你了,这辈子都不会改。”
“从今天开始,你别想再踏出这间房子一步。我会在这里装监控,二十四小时盯着你,护工也会在这里住下来。颂之,我警告你最好别跟我玩自伤自尽那套,不然等我回来你就完了。”
急促的吻落到颈侧,祝颂之不觉得害怕,反而隐隐觉得开心,可是这样又不行。莫时生病了,他要带他去看心理医生。
眼泪止不住掉下,“莫时,你不能这样”
莫时的动作没停,只是在喘息声里告诉他。
“我不会再由着你,以后也不可能分房睡。离婚你敢提一个字试试,你一定会后悔的。不许哭。颂之,是你先招惹我的。”
“莫时,你敢,我会恨你一辈子的!”
“嗯,那你恨我吧。我爱你,颂之。”
骨节分明的手碰到腰侧,却见怀里的人明显一抖,莫时蹙眉停下手,将房间的灯开了,掀开他的衣服下摆,凝眸看去。
只见白皙的腰际上印着青一块紫一块的痕迹。
想来是因为家里没有尖锐的物品,自己掐的。心脏疼的厉害,莫时的眼泪落了下来。他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有强烈自伤念头的人,怎么都防不住的。
祝颂之趁机推开他,哭着说,“别碰我!”
莫时想罚他,却又终究下不去手。他怕他身上根本不止这一处伤痕,他都不敢动他,生怕不小心伤到他。
祝颂之朝他扔枕头,“我不想见到你!出去!”
莫时妥协了,但没有立刻离开。
他从床上下来,坐在地板上,在房间里待了很久。空气变得很安静,甚至可以说是凝固,堵的两个人都心烦意乱。
终于,不知道过了多久,莫时从地上起来,给祝颂之盖好被子,最近的天气变得更冷了,他把外衣脱下,轻轻覆了上去,轻手轻脚离开房间,到厨房拿了酒,进了书房。
他好久没喝过酒了,也不太爱喝酒,可是今天却喝空了好几罐。忽然,他感觉到眼角的湿意,控制不住地想到祝颂之红着眼睛哭的样子,心脏彻底沉了下去,想去看他却又不敢。
明明只有一墙之隔,却阻断了两颗紧紧相连的心。
他将祝颂之从他原本的家里带来的小毯子盖在脸上,好像这样就能骗自己,他还在身边一样。刚刚跟祝颂之争吵时起的反应不仅没有消退的迹象,反而因为熟悉的气味变得更强烈。
房间没开灯,很暗,他坐在窗边的角落,那片浓重的阴影里,无力地仰起头,靠在墙上,任粗重的喘息声将自己淹没。
与此同时,另一边的祝颂之偷偷吞掉眼泪,确认莫时不会再回来之后,小心翼翼地伸手,探向搭在被子上的外衣,指尖收紧片刻,无声无息地把它扯进被窝,任上面的羊绒将自己包裹,好让身上的每一个毛孔感受这上面残存的气味和温度。
他微微颤抖,汲取安全感,将自己缩成一团,像是在蝉蛹里面一样,仿佛莫时从未离开过。
他好像活不下去了,这件外套,是他唯一的希望——
作者有话说:他们两个,一个希望被对方墙纸,却又担心他的心理健康,一个希望墙纸对方,却又舍不得。于是没有墙纸,只有爱。
第70章 春宵一梦
凌晨三点半。
祝颂之一动不动地在床上躺了很久, 隐约间,他听到隔壁传来微弱的喘息声,以为是错觉。他安静地听了好久, 等那边彻底没了动静, 才小幅度地掀开被子,光着脚下了床。
他的脚步声很轻,跟小猫一样,几乎听不见, 透过虚掩着的门缝,他看见了莫时的侧脸,以及地上零散的空酒瓶。
轻手轻脚地走近莫时,光影变化间, 他看到莫时靠着木质书架,黑色发丝擦过墙面, 闭着眼,呼吸均匀,绵长。
祝颂之怕他着凉, 把身上的大衣披在他身上,浓重的酒气将他包裹,莫时喝醉了, 很醉。想来明天肯定不好受。
祝颂之蹲在地上看了莫时很久很久,初见时温和带笑的眉眼变得疲惫不堪, 乌黑发亮的双眸变得黯淡无光,干净利落的头发变得乱七八糟, 平稳有力的语气变得无可奈何。
而这一切,都是因为他。
是他错了。他真的错了。他不该跟莫时结婚,不该给他正向反馈, 不该让他对自己越陷越深。不该把他逼成这样。
只要能让莫时恢复如初,让他做什么他都愿意。瘦削的肩膀止不住地耸动,眼泪不断地往下掉,有点呼吸不上来。
他果然只会给人带来不幸。
任何靠近他的人都会变得无比痛苦。
耳鸣声再次出现,他像是被卷进了汹涌的极地涡旋,头晕目眩,呼吸不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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