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哇叽文学网www.wajiwxw.com提供的《谢公为何偏怜我》 1、冒死启奏(第1/2页)
元熙三年秋,北境的溃败像钝刀割进东堂。
二十万胡骑,连破三城的数字被军报念出,却在诸位公卿低垂的眉眼里,换算成政敌的失势或家族的机遇。
恐惧是真实的,但算盘声更深。
年轻的皇帝李延祚高踞御座,十二旒白玉珠后的面色晦暗不明。他的指尖无意识地敲击着紫檀木案,目光扫过丹陛之下位列朝班的衮衮诸公。
最终,落在了左首第一人身上。
尚书左仆射,兰台谢氏的家主,谢珩。
他未像旁人般低头屏息,只静静跪坐于蒲团,月白宽袍下罩着轻容纱,衬得面容清隽如玉。一双凤眸微垂,落在自己修长洁净的指节上。
殿内关乎国运的争论,于他而言,此刻尚不及袖中一缕冷香值得琢磨。
“陛下,”琅琊王氏的嫡子,散骑常侍王昱手持玉柄麈尾,越众而出,声音带着士族特有的慵懒与笃定,“胡人马壮兵锋,其势正锐。我朝去岁水患,国库空虚,此时若与之硬撼,无异以卵击石。不若效前朝旧例,许以公主和金帛,暂息干戈,方为社稷之福。”
主和之声,随之甚嚣尘上。
皇帝闻言眉头微蹙,看了过来:“谢仆射,依卿之见若何?”
所有目光瞬间聚焦于那袭月白身影。
谢珩缓缓抬眼,眸色清淡。他薄唇微启,正欲言语。
一声沙哑却洪亮的嘶吼,猛地从大殿末尾炸响,精准地打破了他刻意维持的静默平衡
“陛下!”
群臣愕然回首。
谢珩的目光也随之掠过众人,落在那武官班末猛然出列的将军身上。
一身风尘仆仆的征袍,肩甲沾着北境的干裂黄土,与周遭敷粉熏香的宽袍博带格格不入。
他正是刚从前线带回军报的军校尉,萧玦。
他抬起头,额角新痂衬得那脸硬朗帅气,眼里涌出一股不服输的劲。
“末将萧玦,冒死启奏!”声音震得梁柱似有回响,“胡人虽众,然长途奔袭,补给线长,已是强弩之末。我军若扼守九泉天险,以逸待劳,未必不能一战。末将愿立军令状,只需五千精兵,若不能阻胡马于九泉之北,甘愿军法从事,献上此项上人头。”
掷地有声,带来一片死寂。
片刻后,王昱的嗤笑声响起,充满毫不掩饰的轻蔑:“呵,五千破二十万?萧将军,莫非是车骑劳累,神智不清?卿这颗头……”
他麈尾轻点,语气极尽嘲讽:“只怕还不够换胡人一个百夫长之命。寒门庶族,安知国家大事?休要在此狂言惑众。”
“寒门庶族”四字,如同印在他们脸上的耻辱,士族们便可以轻轻松松否决他们所有的努力。
谢珩看见那年轻将军的脊背猛地一僵,双拳骤然握紧。
像一头被逼到绝境,受了伤却仍试图呲出利齿的孤狼。
倒是有点意思。
就在那他目眦欲裂,气血即将冲破理智之际,谢珩开口了。声音清越平静,瞬间浇熄殿内所有躁动。
“陛下。”
他身体未曾转动一分,目光平视御座,语调舒缓,字字清晰。
“臣以为,萧将军,其志可嘉,其情可悯。”
他话音微顿,终于侧首,目光似是不经意地掠过脸色铁青的王昱。
“王常侍所言国弊,俱是实情。然,”他语气依旧平淡,却带着不轻的分量,“未战先怯,徒长他人志气,更非良策。军心民心,不可失。”
他略微一顿,仿佛在权衡,随即淡然落下决定。
“萧将军所请五千兵马,可予三千。九泉防线,便交由他一试。”
他的目光平静,此刻才第一次真正地落在了萧玦身上。
萧玦依旧跪伏于地,身体因激动与屈辱而微微颤抖。
“若败,按军法处置,以儆效尤。”他语调微扬,带着一丝评估器物价值的审慎,“若成则是我南朝之幸,陛下之洪福。”
一锤定音。
没有激烈争辩,没有慷慨陈词,他只是轻描淡写地,将一场可能动摇国本的争论,化为了一场风险可控的赌局。
皇帝沉吟片刻,紧绷面容缓和些许,终于颔首:“便依谢仆射所奏。”
退朝的钟磬声响起,百官鱼贯而出。
谢珩并未急于离去,他步履从容,行至那仍跪在原地没有起身的年轻将军身前。
一双纤尘不染的云头织成履,停在了萧玦低垂的视线前。
萧玦猛地抬头,逆着光他看清了那清俊得不似凡俗的面容。
谢珩垂眸睥睨着他,目光看似无波,却已将对方瞬间的茫然,以及深藏的恐惧尽收眼底。
“萧将军。”他的声音不高,却带着天然的威仪。
“谢仆射。”萧玦随即低下头,喉头干涩,几乎是本能地回应。
谢珩的目光在他染满风霜的铠甲和额角的伤疤上停留一瞬。伤是真的,那股不甘的野性也是真的。
“你的头,”他语气平淡,仿佛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物品,“暂且寄下。”
说完,他微微俯身,靠近些许,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缓而清晰地命令道:“三日后,卯时,我要在你的军营,看到你的破敌之策。”
他不叫起身,不问可否,只是下达命令。
言罢,不待萧玦有任何反应,已直起身,宽大的袍袖在空中拂过一道弧线,迤逦而去。
退朝的钟磬余音尚在耳畔,官员们如潮水般从太极殿涌出,三三两两,低声私语。
谢珩步履轻快,走向等候的牛车。他眸光一侧,便感知到一道嫉恨的视线如影随形。
王昱快走几步,与他走了个并排。
“谢仆射今日,当真是爱才心切,慧眼如炬啊。”王昱脸上挂着虚浮的笑,手中麈尾轻摇,声音不高不低,恰好能让周遭几位放缓脚步的官员听见。
他语带感慨,目光却掠过谢珩,投向远处那个正独自离去的玄甲背影。
“为了一个籍籍无名的寒门武夫,竟不惜在御前力排众议。这份魄力,下官佩服。”
谢珩脚步未停,恍若未闻。这等言语机锋,如同夏虫语冰,乏味得很。
王昱见他毫无反应,语气中掺入一丝尖锐:“唉,想来也是。若放在以前,这满朝朱紫,何人不看我琅琊王氏眼色行事?彼时这般狂悖之言,莫说拿到御前,只怕刚出唇舌,便已被杖责逐出朝堂了。如今嘛,确是时移世易了。”
他顿了顿,见谢珩仍不接话,那强压的恼羞成怒终于冲破了伪装,声音也沉了下去:“若非我们王家一时势弱,岂容你谢家在此指手画章,岂容那等卑贱之人玷污庙堂?”
几位旁听的官员神色微动,目光在谢珩与王昱之间逡巡,屏息静气,快步走过。
谢珩已行至车前,脚踏木凳已由侍从放好。他闻言,身形未有丝毫停滞,只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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