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公为何偏怜我: 1、冒死启奏

您现在阅读的是哇叽文学网www.wajiwxw.com提供的《谢公为何偏怜我》 1、冒死启奏(第2/2页)

缓转过身来。

    素色的宽袍在微风中轻拂,衬得他面容愈发清寂。他脸上并无愠色,甚至唇角还含着一缕近乎慈悲的笑意。

    他目光平静地落在王昱那张强自镇定却难掩嫉恨的脸上。

    没有接他关于时移世易的感慨,亦不屑于在寒门与士族的议题上与他做口舌之争。他只是微微颔首,声音清越淡漠,直刺要害:

    “王常侍。”

    他用的依旧是对方的官称,礼节周全,无可指摘。

    “永和年间旧事,固然令人神往。然,”他话音微顿,那双凤眸中倏地掠过一丝洞彻世情的了然与一丝极淡的怜悯,如同长者看着不懂事的孩童,非要揭其短处,方能让他认清现实。

    “令祖王司徒,当年在太极殿上,亦是因一言之失,触怒先帝,以致……”

    他没有再说下去。

    足够了。

    那一段琅琊王氏极力想要忘却的,关乎家族荣辱与政治生命的惨痛记忆,是王昱心中最深的隐痛与逆鳞。

    只需轻轻一触,便足以让这色厉内荏的世家子溃不成军。

    王昱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得干干净净,那强撑出来的从容笑意僵在嘴角,化作一片无法掩饰的狼狈。

    他握着麈尾的手指猛地收紧,指节泛出青白色,嘴唇翕动了几下,却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谢珩不再看他,转身踏上牛车。素色的车帘垂下,隔绝了所有喧嚣。

    车舆缓缓启动,驶离宫门。车厢内,谢珩闭目养神。王昱的失态未在他心中留下半分痕迹。他指尖在袖中轻轻摩挲,思绪已飘向别处。

    那狼崽子是一把值得打磨的利刃。

    只是,利刃易折,需知其软肋何在。

    他低声唤来车畔的近侍,声音淡漠:“去查。萧玦家中尚有何人,境况如何。要快。”

    “是。”

    牛车驶入乌衣巷,停在谢府门前,府内庭轩寂寂,唯几株老桂将疏影斜斜投在青石板上,暗香浮动,方能涤去些许朝堂的浊气。

    谢珩刚踏入内院书斋,解下外氅,一道带着嗔意的声音便从屏风后传来。

    “今日朝堂之事,我都听说了。”其妹谢南乔转出身形,着一袭杏子黄曲裾,眉眼与他有三分相似,却更多了几分未经世事的娇艳与锐利。

    她手中绞着一方帕子,黛眉微蹙。

    “那萧玦是何等样人?不过一介莽夫,骤得高位,只怕是祸非福。若败了,他一颗人头不值什么,岂不连累我谢氏清誉,徒惹王七郎那起小人笑话?”

    谢珩已安然跪坐于案前,自顾自执起香箸,拨弄着炉内银叶炭,神情淡漠如常。

    她见兄长不语,心中更急,上前一步:“再者,即便要看他的破敌之策,遣一属官前去便是。何须阿兄亲身涉足那等烟熏火燎之地,岂不辱没了身份?”

    待她语毕,书斋内只余炭火轻微的噼啪声。谢珩方缓缓开口,声音平静无波:“军国大事,非你等闺阁女子所能妄议。”

    谢南乔脸颊微热,似有些不服,低声辩道:“我也是为阿兄,为谢氏门楣考量……”

    “够了。”

    谢珩放下香箸,发出一声轻微的脆响。他终于抬眼看向妹妹,目光里没有怒意,只有一种居于长辈的严肃。

    “你忘记父亲生前说过的话了吗?门阀士族之责在于匡扶天下,而非垄断权力。”

    他声音依旧不高,却字字清晰,“谢家的门楣,自有为兄来担。你当好你的谢氏女娘,莫要再和王娘子争来斗去的便好了。”

    她不懂。

    这满朝僵局,世家倾轧,君王猜疑,如同一盘死棋。萧玦这等身份微妙,血性未泯的人,正是打破平衡的契机。

    用之,可破局,弃之,亦不可惜。

    谢南乔语塞,朱唇微张,辩无可辩,只好咬着唇,屈膝行了一礼,默默退了出去。

    待她走后,身侧的近侍才拱手道:“大人,需要我去军营吗?”

    谢珩目光微移,掠过窗棂外摇曳的树影,仿佛已看到那尘土飞扬的军营,和那双充满野性的眸子。

    “鹰隼雏时,需亲手调教,方能知其禀性,为我所用。”他收回目光,语气淡漠却不容置疑。

    “是折翼于地,还是搏击长空,总要亲眼看过,方能放心。”

    言罢,他不再多语,径自展开一卷书简。香炉青烟袅袅,模糊了他清寂的侧颜。

    半个时辰后,近侍无声无息地归来,将一份关于萧玦的密报呈上时,谢珩展开纸卷,目光扫过上面寥寥数行字,那万年无波的脸上,竟罕见地掠过了一丝极淡的讶异。

    他指尖轻轻点在纸卷萧玦的名字上,低语道:“原来是你……”

你现在阅读的是
【哇叽文学网】

设置

字体样式
字体大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