受禅台前无公主[三国]: 80-9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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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你们?龙亢桓氏画地为牢!你们躲在祖宗的功劳簿上,拿万民填你们的野心!是你,是桓氏,是蔡氏窦氏,是王谢!让仓廪陈米化为尘!让稚子空腹等官赈!让我桓渊心中最伟大的陛下叹壮岁空勤!”

    “我桓渊确是桓氏子,但我不齿为桓氏子。我是陛下养子,我是大梁驸马!我效忠的,是陛下的《上留田行》!是让万民得以生息的大道!”

    桓渊的目光中透出裁决之意,“何况你,一个弑父夺权致使家族蒙羞,陷族人于死地的逆贼,也不配谈桓氏。”

    这句话,压垮了桓彰的理智。

    他发出野兽的咆哮,将所有的愤怒尽数灌注于手中长剑。

    他已是一个注定要死的人,只想在临死拉上这个背叛者、狡辩者!

    桓彰双目赤红,向着高踞马上的桓渊发起了冲锋。他的剑法刚猛无比,此刻在穷途末路以命换命的驱使下,更是势大力沉,每一剑都卷起撕裂空气的厉啸。

    桓渊轻磕马腹。

    战马人立而起,避开了桓彰势在必得的一剑。

    他无意与桓彰拼蛮力,因为这是一场结局注定的处决。他手中长刀是骑兵利器,对上桓彰的步战长剑,本就占据着绝对优势。他没有主动进攻过一次,只是催动胯下战马,在桓彰身边沉稳游走。

    “铛!”

    桓彰以巨力劈砍。

    马背上,桓渊以长刀格挡拨开。

    金铁交鸣声不断响起。

    桓彰的剑法大开大合,桓渊的刀法同样大开大合。

    桓彰疯狂泄愤。

    桓渊用理智和更胜一筹的武技,消耗着伯父的体力。

    “嗬……嗬……”

    桓彰的劈砍越来越慢,章法越来越乱。

    终于,又一次进攻被桓渊格挡,桓彰用力过猛,身形一个趔趄。

    桓渊没有犹豫,一直游走的战马前踏一步。

    他高举长刀,在桓彰转身的刹那,借着战马前踏之势俯身向下,将锋刃狠辣掼入了桓彰胸口。

    “噗——”长刀贯穿,透体而出。

    桓彰身躯一震,握剑的手颓然松开。

    他缓缓低下头,看向没入胸膛的冷硬刀身,又颤抖着抬起头,看向这个终结了他生命的侄儿。

    他的眼中不再有狂怒,只剩下如冰雪消融的幻灭。

    桓渊轻勒缰绳,侧过马身。

    尸体颓然滑落,摔在伊水渡口的雪地里。

    风雪停了,万籁俱寂。

    桓渊想起了一封来自洛阳的信。

    那时,桓彰还不是雪地里逐渐冰冷的躯体,而是意气风发的洛阳守将。信上,他用刚猛的字迹写道:“近闻谯郡故园丹桂极盛,然吾戍守洛阳,未得亲抚故枝。幸洛阳牡丹正繁,尤胜往岁。待荆州事定,可携酒来洛。”

    记忆继续往前回转。

    龙亢旧宅,彭城新居,洛阳别院……

    几度丹桂香飘,他与萧道陵皆是少年。

    秋日演武场,沙尘呛人,桓渊的箭脱靶。

    桓彰未在他身边停留,径直走向萧道陵,“肩沉三分,气贯指尖。”

    萧道陵引弓,箭中靶心,动作无可挑剔。

    “尚可。移动靶,三十箭,过半中鹄。”桓彰道。

    轮到桓渊,桓彰懒得多言,一把夺过弓,搭箭、开弦。

    箭矢将桓渊钉在靶缘的箭杆从中劈成两半,碎木迸溅。

    “看清了?”桓彰将弓掷回桓渊怀中,“战场上,没人等你瞄准。”

    休息时,萧道陵默默递来水囊。

    桓渊负气不接,余光瞥见廊下,伯父正望着萧道陵,眼神悲伤。

    然而片刻后他发现,自己耻辱的箭靶被伯父大笑着保留了下来。

    宫扶苏策马靠近,看着桓渊不辨喜怒的脸。

    桓渊收回目光。

    属于过去的短暂温情已被伊水的寒风吹散。

    “扶苏。”

    “在!”宫扶苏挺直了脊梁。

    “割下首级。”

    宫扶苏一愣,但立刻领命:“是!”

    “传首潼关,”

    桓渊的声音不带情感,“以告慰大将军血战守关之功。”

    “再传首永都,禀大司马,我桓渊幸不辱命!”

    “让天下人看清,桓氏内乱,终于我手!”

    桓渊说完,调转马头驶离了伊水。

    他亲手终结了桓氏内乱,也替萧道陵背负了弑亲之罪。

    第88章 阿晞惟岩

    夜色深重。

    永都大将军府的侧门静悄悄打开。

    一辆不起眼的马车在便装内直虎贲的护卫下疾驰而入。

    丘林勒欺骗了萧道陵。

    当萧道陵每次醒来问到哪里了, 其实路程都还远着。丘林勒担心他支撑不到永都,含泪违背了内直虎贲不说谎的原则。

    王女青一直在大将军府等着,从傍晚等到深夜。

    太医剪开萧道陵肋下凝固着血污的衣物与绷带。

    王女青站在榻前,浑身冰冷。

    萧道陵从昏睡中醒来, 看到了她。

    她握住他的手。

    “道陵, 等你好了, 你就是我的。”她含着热泪说,“我想对你做什么, 便做什么。我是殿下,我要为所欲为,你必须听命于我。”

    萧道陵叹息,艰难抬手,想为她擦去眼泪。

    王女青紧握着他的手, 摇头道:“你由着我哭,我高兴着呢。等你好了, 到休沐日, 你哪里也不许去,也不许看公文。你只能在我房中, 没有我的允许, 你不许下床。”

    萧道陵无奈, 目光缓缓移向忙碌的太医们。

    王女青知道他的意思, 在哭泣中说道:“怕伤着你的脑子,最后弄得和陛下一样醒不过来, 我坚持换了麻药。但效果不甚好, 太医令让我多与你讲话,你想着高兴的事就不疼了。你一定忍得住的,很快就结束。”

    闻此, 泪水也从萧道陵的眼角滑落。

    他努力发出平静的声音:“青青,我不疼,我尚好,我更不会像陛下那样离开你。清创后缝合了,缝得扎实些,我便能慢慢起身。这伤,其实不重,只是潼关没法处理。我回来了,就不会死了。”

    王女青给他擦去额上冷汗,“如何会不疼呢?我的大将军都哭了,该有多疼啊。”她流着泪说,“不过,很快就会结束。你不许起身,你要快些养好。”

    萧道陵费力地解释:“不是因为疼。”

    王女青像是根本没听见,自顾自说道:“等你养好了,我要……我要……”她泣不成声,话音发抖,“你……守潼关十天,也须……守我十天。你在潼关有多拼,在我房中也得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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