寡夫郎求子: 23-3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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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似乎看到了一点真心。

    年轻人的真心。

    因此他也多了一点点的耐心和底气。

    只要事情办的次数多了,哪怕汉子不刻意留种,说不定也会有意外发生。

    还有足足两个月才开春,一切都还来得及。

    有了前两次的幽会为经验,这回的未亡人在等待汉子来接他之前,准备做得更加周全。

    陆宁不仅把自己里里外外都洗干净了,搓的像一只白生生的雪团子,连亵裤也格外揣了一条在袖子里,准备带去沈野家。

    之前两回他总是光着屁股,不是没有亵裤可以穿,就是亵裤被汉子洗了。

    这回总不会再遇上状况了。

    未亡人在偷情这件事上,也变得游刃有余起来。

    只是他左等右等,等到快二更天,院门外竟始终静悄悄的。

    这已远远超过汉子平日来访的时辰。

    ——沈野竟是破天荒地失约了!

    在等待期间,陆宁几次打开院门,往外张望,还是不见半个人影。

    两人自从第一夜睡过之后,沈野夜夜都会来访,哪怕闹别扭的时候被陆宁关在门外,也一夜都没落下过。

    年轻汉子色心那么重,没道理平日如甩不开的牛皮糖一样,轮到约定好要办事的日子了,却会突然失踪。

    陆宁难免因此有些忐忑。

    越是等到夜深,他的心里也就越是不安。

    很是替沈野担忧。

    村子里素来太平,进来出过最大的事情也就是夜里闹鬼,还是沈野给闹出来的,但事事都是不怕一万,就怕万一。

    万一山里的野兽暴动,成群结队地下山袭击村人,沈野的家就落在山脚下,他哪怕再厉害,孤身一人也未必能敌得过。

    沈野的爹娘从前就是这么死的,山里野兽吃不饱,下山觅食,刚好撞到出门的夫妇二人,年幼的沈野还是当时不在家才逃过的一劫。

    这样的事发生的概率不多,上回还是沈野爹娘遇难的时候,但也不是全无可能发生。

    并且沈野在村里人缘也不好,指不定会遭人暗算报复,比如被他打断腿的亲堂哥一家之类的……

    更别说沈野在村子外面的那些年,会不会也结了些仇家,被找到村子里来寻仇了……不然汉子好端端的富贵日子不过,回村里来做什么?

    陆宁脑子里思绪纷乱。

    有太多的可能会让沈野突然失约,或者是悄无声息地出什么意外。

    陆宁只是个没见识的村夫郎,一辈子都盘桓在这个落魄的小村子里,村外的一切都让他觉得未知而恐惧。

    如果没有沈野陪在他的身边,他或许永远都不会主动去想远方的大城是什么模样,也不会有亲自涉足的一天。

    因此对外面世界的恐惧也被他越放越大,他越来越担心沈野的安危。

    即便他没什么本事,个头才到沈野的肩窝,大腿也没汉子的胳膊粗,可到底沈野是孤身一人独居,在这村里除了陆宁之外,怕是再没人关心沈野的动向和安危。

    这样寒冷的冬季,家家户户都在猫冬,沈野要是真遇上了什么意外,怕是得等到来年开春,尸体都臭了,才会被人发现。

    陆宁越想越是心惊,这会儿已经完全想不到他和沈野是见不得人的姘夫和情夫郎的关系了。

    他曾不离不弃地照顾沈生十多年,凭的是日积月累的亲情,也是凭自己的一颗良心。

    面对生命,他总是抱有敬畏,也不敢心存任何侥幸。

    这是世上最金贵的东西。

    也是最脆弱的东西。

    陆宁最后一次心神不宁地向院外张望时,已经是三更天。

    院门外,通往山脚的村路风雪茫茫,漆黑得像是一道幽深的兽口。

    雪地皎洁平整,依然没有任何人的脚印,远方也没有冒雪向他奔赴而来的身影。

    已经太晚了。

    再过上两更,天都快亮了。

    村口到山脚的距离不远,白日却会成为彻底的阻隔,让姘夫和寡夫郎家宅间的道路,成为不可行走的禁忌。

    陆宁的良心,容不下他等待那么长的时间。

    寡夫郎不再犹豫,终于决定停止原地等候,主动出门,去姘夫家看上一眼。

    自两人偷情开始,至今二十来天,从来都是沈野顶着风雪,赶来他的家里。

    今日轮到陆宁独自夜赴一回幽会,也没有什么不可以的。

    从最开始,他本就是打算这么做的——自己去到汉子家,偷了情,得了种子,再一个人回家。

    这对陆宁来说,很正常,不委屈,不需要矫情。

    他一个哥儿,曾独自照顾过病弱的相公足足十年,他从来不是沈野所想象的那样,柔弱到连夜路也无法独自行走的娇贵人。

    有太多的,数也数不清的沈生骤然发病的夜晚,陆宁都是独自一人敲响邻居家门,借了骡子,点上火把,拖着病重昏迷的相公,去往隔壁村寻找大夫。

    村路长而狭窄,村与村之间的路,更是寂静深邃,像是永远走不到尽头。

    夜路空无一人,陪伴陆宁的,只有天地鬼神,不知死活的病相公,和他胸口咚咚跳动的一颗心。

    第一次走夜路时,陆宁和每个年轻的小哥儿一样害怕,但第二次,第三次……十年如一日地这么往复,他早就习惯了,不会再怕了。

    人命是贵重的,哥儿的清白是贵重的,可总有比这些更贵重的东西,逼着他做出选择,不断地向前走,不能回头。

    陆宁在未曾遇到沈野的那二十六个年头里,可从来没有那么一个人,会在夜幕里跟着他,身前身后地守护他。

    人心总是肉长的。

    陆宁那颗被亡夫蛀得空空的心脏,在不停地被浇灌呵护后,也会像枯木逢春一样,长出一些依赖的,柔软的枝条。

    嫩生生的,却又像他这个人一样,只是一身脊骨,就能撑着他走向远方。

    做出要主动看望姘夫的决断之后,陆宁并没有急于行动,冲动地离开。

    之所以一定要连夜出门,也是担心沈野遇上意外。

    他未必帮得上忙,但也得做些力所能及的准备。

    陆宁回到屋里,拿出一个篮子,开始翻箱倒柜。

    沈野曾林林总总给他带过十多罐中成药来,陆宁不管它们有什么作用,这会儿全都扔进了篮子里。

    屋梁上的荷包已越来越满,里面有了足足十几两银子,足够陆宁在村里起一栋独属于自己的宅子。

    陆宁也把这荷包扔了进去,这点钱对沈野来说不算什么,但对陆宁来说,是他的所有。

    是陆宁贫瘠的想象力里,只差那么一点钱,就能从山匪歹人手中买下沈野性命的一线生机。

    丁零当啷的声音随着瓷瓶与碎银撞击从篮中传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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