掉马后被赐婚给死对头: 90-1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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永安侯!若非被人暗算,怎能轻易死于一群流民之手!”

    沈岁宁“哦?”了一声,假装来了兴致,“说来听听。”

    贺不凡警惕,“我若告诉了你,你能保我活命?”

    “某身为江湖一闲人,为钱卖命而已,对你们的这些见不得人的腌臜勾当不感兴趣,我只在意能不能拿到更多的钱,”沈岁宁笑着站起身,“不过,既然你不愿意说,想必这桩生意是做不成了,告辞。”

    说罢,沈岁宁作势要走,她脚还未踏出牢房门,贺不凡便着急出声:“慢着!”

    沈岁宁站定,懒散回头,“怎么?”

    贺不凡眼珠往下转,瞥了眼被紧锁的双手,示意沈岁宁,“你先把我放下来。”

    “还讲条件?”沈岁宁气笑出声,她转过身,双臂环绕在身前,“贺大人,你是不是还看不明白自己的处境?如今是我为刀俎,你为鱼肉,我听不听你讲故事,你都得死。你有什么资格跟我谈条件?”

    贺不凡闭了闭眼,调整了一下姿势让自己僵硬的身子能够稍微缓解一二,他叹出一口长气,方才还倔强阴鸷的眼里终于流露出了几分沧桑与无奈。

    他回忆起贺长信,那个早年曾因天赋异禀而被自己父亲扫地出门的堂兄,小时接触他时,对这位看起来无所不能的堂兄也只是少年人单纯的仰望和崇拜,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这份崇拜就变了味,从仰望他渐渐变成了想要超越他,甚至于后来只想狠狠把他踩在脚底下。

    沉默许久之后,贺不凡终于亲口说出了那句,他从不愿承认的事实:“贺长信很强。他这个人最可恨的一点,便是他强还不自知,他明明可以不费吹灰之力就达到别人一生都难以匹敌的高度了,可是他还是不知足。”

    沈岁宁:“人外有人天外有天,追求更强的境界有什么不好?”

    “这你就不懂了,”贺不凡笑出声,神情带了讥讽的,“这世上到底还是平庸者居多,所以世人容不下强者。更何况,他只是个臣子,却强到让大江南北都只记住了他的名字,旁人如何能容下他?”

    这话触到了沈岁宁的痛点,她克制着情绪反驳:“一个为了江山稳固、百姓安稳而浴血奋战十几年的军侯,难道不值得被人记住吗?仅仅因为他太强,作为朝廷的脊梁、作为可以为了天下太平而随时牺牲自己的铮铮铁骨,就可以随随便便死于君王和小人无端的猜忌和谋算中吗?”

    贺不凡大笑几声,半嘲弄半讽刺地抬头看向房顶,“自古功高盖主,不得善终!他强到让所有人都知道了,就是他蠢!他活该!”

    话音刚落,沈岁宁一个飞踢落在贺不凡的胸口,后者猝不及防地闷哼一声,整个人几乎被固定在牢门上,动弹不得,只能生生挨下后,吐出一口瘀血来。

    贺不凡在牢里呆了一个多月,本就憔悴了不少,被沈岁宁这么一脚踢到吐了血,几乎是眼冒金星,可还没回过神来,就被沈岁宁揪住了衣领,迫使他与她对视,直面眼前这个长得跟崔荣一模一样的神秘人的怒火和质问:“除了那个昏庸无情的狗屁皇帝和你这个衣冠狗彘的东西,还有谁?”

    “呵,”贺不凡发出一声讥笑,“衣冠狗彘?我贺不凡虽然算不得君子,可对贺长信的憎恨一向都是写在脸上的!而有的人,面上同贺长信兄弟相称情同手足!背地里却暗自苟且,仗着自己位高权重做一些见不得人的勾当!衣冠狗彘?那些表里不一的伪君子,才叫做真正的衣冠狗彘!”

    沈岁宁不耐烦,将贺不凡拎起来又狠狠砸在牢门上,“少在这打哑谜!你要是如实说,我暂且留你一条狗命!你要不肯说,那就——”

    贺不凡打断沈岁宁,轻吐二字:“谢昶。”

    “什么?”沈岁宁怀疑自己听错了。

    “前任宰辅,谢昶谢相爷,”贺不凡咧开嘴,神情狰狞,“他与贺长信,有着二十多年相互扶持的情谊,谢昶又是他儿子的老师,朝堂之上,贺长信最信得过的人就是他,他也是唯一一个能悄无声息地从背后捅贺长信刀子的人。”

    沈岁宁猛然松开贺不凡,不可置信。

    她见过谢昶,一个两袖清风的鹤发老者,无妻无子,成日里与诗书作伴,倚竹园中更是无一奢华之物,无论是沈彦还是贺寒声,提起此人,都无比尊重与敬佩,加上谢昶与沈彦、与贺长信的多年交情,以至于沈岁宁无法轻易相信。

    她冷笑,“你以为你随便说出个大人物的名字,我就会信你了?”

    “我知道你不会轻信,一般人若是知道谢昶竟做过算计忠良这等恶毒的事,大约也是不会信的,因为谢昶实在是伪装得太好了,也正因为他藏得最深,所以他不愿被任何人知道。他会心甘情愿地满足我提出的任何要求,包括给我钱。”

    沈岁宁:“既然藏得深,为何偏让你知道了?”

    “那是因为……”贺不凡顿了片刻后,道出实情:“当初按陛下授意去伏杀贺长信的人,是我的大舅子周全。他原是兵部尚书,和贺长信因兵制一事积怨许久,陛下当时对贺长信要改兵制的事情非常不满,他好几次因此事发火,都是周全和谢昶在身边劝说。周全和他弟弟一样,惯来没什么主见,凡事都喜欢同我商量,我自然清楚得很。”

    “那周全人呢?”

    “死了。贺长信死后不久,他就因怪病去世了。”

    沈岁宁陷入沉思。

    贺不凡耸了下肩膀,话锋一转,“我让你知道了这么多秘密,足以保你下半生荣华富贵。只要你让我活命,不日我还能再给你以十倍的价钱。如何?”

    “贺大人开出来的条件确实诱人,不过,”沈岁宁一字一顿,“要看你有没有那个命。”

    ……

    ……

    从牢房出来后,沈岁宁裹紧斗篷在风雪中飞奔。

    脚踩进雪里留下不深不浅的印子,她脚程飞快,想着一定要在天亮前赶回踏梅园,以免贺寒声疑心。

    沈岁宁并非有意想要避开贺寒声,只是眼下怎么想都不是告诉他的好时机,否则以贺寒声的性子,他不会让她独自承担。

    不过,她如今确定了崔荣已死,只要把这件事回禀给皇帝,让他下旨处理掉贺不凡,也算是了了贺不凡同永安侯府的恩怨,而这大概也是最后一件沈岁宁愿意替皇帝做的事情。

    在这之后,她便能把这些事情一五一十地说给贺寒声听。

    踩雪声衬得华都的夜格外寂静,大街上,除了偶有巡逻的城防军,几乎是空无一人,这雪一次比一次下得厚重,天也越发寒冷,这样的时节,便是玩性最大的沈岁宁也不愿意出门。

    在路上走着走着,沈岁宁突然察觉到一股冷意,她脚步微微停顿,还未来得及回头,便只觉冷光乍现,她心下暗惊,立刻一个侧身跃起,躲过了从身后刺来的冷剑。

    鞋底沾满了厚厚的积雪,沈岁宁的动作都笨重了些,等原地站定后她抬头,便看到了那张金铜色的鬼兽面具,那人披着斗篷,身型巨大,站在雪地里仿佛一堵墙一般。

    沈岁宁刚看清,那人又立刻挥剑砍来。

    他手里执着一把细长的蛇形剑,剑气凌厉,挥动时剑刃沾染着冰雪直直刺向沈岁宁,沈岁宁根本来不及躲开,只好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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