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后前夫全家也重生了: 28-3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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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8章 第28章人既无心,不必强求。……

    松涛院里此时难得聚齐了人,屋中却安静非常。

    纪昀那句“为何另选?”的问话,悬在半空,迟迟无人应答。

    李婉倚在紫檀嵌螺钿的圈椅里,垂着眼,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腕间冰凉的羊脂玉镯。

    她心乱如麻。

    傍晚,纪宏业从宫中为太子讲学完归家,本欲携她与明儿来松涛院。

    谁知听说孟家老夫人来了,他们只得等着。这一等,便是两个时辰。

    等老夫人离开,他们踏进松涛院,李婉一眼就黄花梨束腰炕几上,那枚孤零零躺着的碧玉双鱼佩。

    那玉佩水色极好,雕工灵动,双鱼交缠本是百年好合之兆,是她从自己嫁妆中选来给孟家做定亲信物的。

    玉佩此刻竟然又被送回了纪府,她心中不免突突跳起来。

    这才知晓,那位老夫人竟然是来退婚的!

    若在从前,这门亲事成与不成,老太爷定夺便是,她并不上心。

    可这次不同……李婉阖上眼帘,想起前几日她做的那个梦来。

    前几日临安的那场漂泊大雨一落,她罕见地很快入睡,做了个长长的梦。

    梦里,她失去昭儿后整日昏沉,枯坐佛前,青灯古卷为伴,尘世喧嚣尽绝于耳。

    老太爷定下纪昀与孟家女的婚约,夫君也曾问及她的意思,她没什么意见,唯愿多誊几卷《地藏经》,为地下之人祈些渺茫的福荫。

    纪昀与孟玉桐成婚后,十有八九的光阴都耗在了医官院。

    纵是寥寥数面,她也瞧得分明,那夫妻二人之间,淡得如同陌路之水。

    孟玉桐倒是将偌大一个纪府打理得井井有条,大小庶务操持得滴水不漏。她乐得清闲,索性在自个儿院里辟了间静室充作佛堂,从此诸事不问。

    她待明儿亦是极好,嘘寒问暖,甚至亲自研习药膳,为他调理先天不足的羸弱脾胃。

    她终日闭门谢客,连孟玉桐的晨昏定省也一并免了。两人随在同一屋檐下,却鲜有交集。

    第一次真正看清那孩子的心性,是在她嫁入纪府的头一年。

    那年隆冬,天降瑞雪,鹅毛纷扬数日不歇,积雪深可没胫,天地间一片素缟。

    她供奉在佛前的一枚玉佩,竟不翼而飞。阖府翻了个底朝天,亦寻不见踪影。

    她忧思成疾,就此缠绵病榻。

    白日x里孟玉桐亲尝汤药,寸步不离地服侍,到了晚上,便自己偷偷去雪地里替她寻玉佩。

    李婉不敢想,那样单薄的身子,是如何在刺骨的寒夜、在没过小腿的积雪里一寸寸摸索寻找的。

    更不敢想,她究竟找了多久。

    苍天垂怜,竟真让她寻着了!

    玉佩失而复得,她的沉疴渐愈。

    孟玉桐却因寒气侵骨,高烧了三日三夜,几度呓语,险些落下了咳喘的病根。

    那一刻,李婉心中酸涩难当,才真正明白:这是个心性纯善到近乎痴傻的姑娘,是个水晶琉璃般剔透的好姑娘。

    可惜纪家那时却不太好,当年发生的那件事,成了所有人的心结。

    老太爷将家族中的千钧期望换了个地方,待人待事愈发冷硬严苛。

    夫君一夜间鬓染霜华,仿佛老了十载。

    而她,则更深地沉溺于经卷梵呗,不问世事。

    至于纪昀……那个也曾鲜衣怒马、意气风发的孩子从此沉默寡言,彻底转了性子。

    像块没有热气的寒冰,像颗没有喜怒的石头。

    孟玉桐的性子,温婉坚韧,恰似涓涓细流。她原以为,纵是顽石,也终有被水滴穿的一日。

    可梦境的最后,并未得此圆满。

    她仿佛看见了满地的鲜血,好像是一场大病,又或是别的什么……总之那个刚满双十年华、如初绽芍药般鲜活的好姑娘,在纪府香消玉殒。

    李婉抬手,用微凉的指尖重重按了按突突直跳的额心。

    中间的因果,梦魇模糊,她想不起来。

    她只知道,纪家对她,实在亏欠良多!

    她已打定主意,此番定要顺水推舟,迎玉桐入门,从此细心呵护,加倍补偿,绝不让梦中那般景象再发生。

    可谁能想到好端端的,这婚事怎会横生变故?

    她忽然想起前几日她办寿时,孟玉桐在纪府的种种表现。

    她眼神沉静,举止有度,与记忆中梦里温软的模样判若两人。

    比之从前大不一样了。

    最重要的是,她望向纪昀的眼,冷冰冰的,那双曾盛满倾慕的眸子里,没有半分情意。

    李婉的心一点点沉下去。

    一个可怕的念头不受控制地冒了出来:难不成……玉桐也做了这样的梦……?

    李婉倏然从紫檀圈椅上起身,双手在袖摆下紧紧交握,面上忧色如潮,惊虑暗生。

    若真是如此,只怕这事情没有转圜的余地了。

    她定然是死了心,断了念,这才决定与纪家撇清干系,退掉婚事不再来往的。

    可她偏偏想不起中间究竟发生了什么。若她知道,若她知道……她便能想办法回转,事情应当不至于此……

    “母亲?”纪昀眉峰微蹙,声音里带着几分疑惑。

    望着儿子那张冰山似的冷脸,李婉心头一窒,涌到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

    罢了罢了,事已至此,何必强人所难呢。

    可指尖紧紧交握着,终究难平心中郁气。

    她这几日用着玉桐送的香枕,难得睡了几夜安稳觉,她是打心眼儿里盼着这门亲事能成,盼着两个孩子能好好的。

    如今都不成了……都不成了!

    想到这些,她再忍不住心中的郁愤,冲着一边站着的纪昀脱口道:“她是不错,可我纪家倒显得亏心了。”

    纪昀眸色微动,似有不解,“何事亏心?”

    纪宏业见状上前揽过李婉,扶着她坐下,叹了口气:“姻缘一事,的确强求不得。”

    他望着妻子,心中暗自纳罕,先前定下这门婚事时,她虽无异议却也谈不上热络。

    怎的临到退婚,反倒这般上心?许是……还没来得及消化这变故吧。

    纪昀望着父母神色,眼中疑惑更甚。

    纪明见状从祖父案前捧过那块双鱼玉佩,快步走到纪昀跟前,也学着父亲的样子叹了口气,又摇摇头道:“兄长,你还是醒醒吧,人家早把信物退回来了。咱们两家的婚事啊——”他‘啪’一声将两只手合起,又猛地摊开,溜圆的眼睛里满是恨铁不成钢,“吹了。”

    纪昀心头掠过一丝异样,眉心一跳,“听说孟家老夫人方才来了府里,是来退婚的?”

    直到此刻,他才终于厘清前因后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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