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后前夫全家也重生了: 60-7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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语声不断传来,实在不是争执此事的时候。

    她深吸一口气,终是败下阵来,带着几分无奈妥协,低声敷衍道:“……随你罢。”

    左右不过是一个称呼而已,她如此计较,反倒显得她很在意纪昀似的。

    横竖嘴长在他身上,他爱唤什么,便随他去罢。

    既了结此事,她想起方才纪昀帮着她一起捉弄孟玉柔的事情,便也不拐弯抹角,直接问道:“纪昀,你可认识方才带着篱帽来看诊的粉衣女子?”

    纪昀闻她此问,注意到她改了称呼,唇角微不可察地扬起一个极浅的弧度。

    她还当真是一点亏都不愿意吃。

    他坦然回道:“方才听你与白芷谈话,那位似乎是你的庶妹,孟二姑娘。”

    孟玉桐眸中闪过一丝探究:“如此说来,你并不认识她,既然如此,为何方才并不戳穿我,还陪我一起演戏?”

    “纪某的确不识那位姑娘,”纪昀凤眸微转,目光沉静而专注地落在她脸上,那眼神澄澈而真挚,带着一种令人难以忽视的穿透力。

    他字字句句似皆发自肺腑,无半分虚假敷衍,“然,以这段时日的相处,纪某深信,你并非那般任性妄为、视医道病患如儿戏之人。你既如此行事,必有你的缘由。我信你判断,故而愿从旁襄助。”

    孟玉桐心下微震。她设想过他诸多可能的说辞,却独独未曾料到,竟是这般简单却又沉重的两个字——信她。

    只因信她,这个素来墨守成规、刻板端方的纪昀,竟能为她破例,陪她演这一场于他而言堪称“胡闹”的戏?

    一种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悄然漫上心头,其中更多是诧异茫然。

    她忽然觉得,眼前之人似乎变得有些陌生,不再是记忆中那个冰冷疏离、丝毫挑不出错处的冰山一般的人了。

    纪昀变得愈发奇怪了。

    她按下心头纷乱,略一斟酌,方开口道:“多谢纪医官信任。不过,我以为,信任归信任,道不同,终难相谋。你我行事风格、处世之道迥然相异,如今不过是恰逢其会,因种种事务暂有交集罢了。实则并非同路之人,强求相处,恐生龃龉,反为不美。”

    纪昀闻言,垂在身侧的手指几不可察地悄然收紧。他静默一瞬,复又抬眼看向她,声音依旧平稳,却透着一股奇怪的执拗:“此言纪某不敢苟同。”

    “你我一同研讨重症药方,一同在此间救治病患,配合无间,何来‘道不同’之说?我欣赏你的医术与仁心,你亦曾言,我们算是朋友。既为朋友,志同道合,为何偏说不宜相处?你这些论断,依据何在?”

    他目光灼灼,带着几分不解与坚持,“我不知你心中因何事对我存了偏见与误解,但请你莫要以过往之见来定义如今之事,更勿以此拒我于千里之外。我只希望你能多看看我做了什么。或许,我并非你心中所想的那般模样。”

    言罢,他不等她回应,倏然转向一位刚至诊案前的病患,语气恢复了一贯的冷静专业:“这位老人家,何处不适?”面前老人忙不迭同他解释自己的病症。

    一切说来也正常。只是细细看,纪昀那微侧的身影,瞧着似乎比平日绷紧了些许。

    孟玉桐静默地看着他。看他凝神细听老者陈述病情,侧脸线条清隽而专注;看他指尖搭脉,神情沉稳,一举一动皆严谨认真。

    对待医术病患,他向来一丝不苟。他平日行事也大抵如此,似高山冷雪,难起波澜,像一块捂不热的寒冰,又像一截不懂风月的木头。

    可她有时又觉得,他那双过于沉静的眼眸深处,仿佛藏着许多不为人知的沉重往事。

    前世与他为数不多的相处中,她总觉两人之间隔着一层无形的、厚重的障壁,冰冷而难以逾越。

    可如今再看,那坚冰似乎悄然融化了一角,障壁也仿佛变薄了些许……

    她被自己心中这突如其来、纷乱莫名的思绪惊扰,猛地回过神来。

    不论纪昀如今变得如何,与她又有何干系?

    待此次病乱平息,一切尘埃落定,两人之间便会回归原本的轨迹。他是医官院院判,她是照隅堂的大夫,泾渭分明,再无过多瓜葛。

    那才是他们应有的位置。

    她收敛心神,亦转过身,重新专注于面前的病患,将方才那片刻的波澜深深掩埋。

    第70章 第70章共乘一骑

    暮色初合,有纪昀与孟玉桐两道开诊,故而照隅堂今日的诊务比往常提早了结。

    甫交酉正,最后一位病患也已抓药离去。馆中诸人难得早早拾掇停当,相偕至对街的庆来饭馆用了顿便饭。

    纪昀与李璟并未与众人同往。纪昀诊务一毕,与馆中众人简单打了声招呼,便径直上了二层探视李璟的状况。

    李璟热退身轻,病势已去大半,纪昀上来寻他时,他正在屋中与他的侍从玩蛐蛐儿。

    见他大体无碍,也不必再继续赖在照隅堂,纪昀便决定带他离开医馆。只是临行之前,李璟却磨磨蹭蹭,寻由拖延,足足耗了小半个时辰,方才一步三回头地跟着纪昀出了门。

    送走这两位,照隅堂内很快便恢复了宁静。众人如常洒扫整理,将各类药材器具归置妥当后,见再无他事,便也各自早早歇下,为明日的忙碌养精蓄锐。

    小院渐次熄了灯火,唯余清晖月色,静静流淌在窗棂檐角之间。

    夜半子时,万籁俱寂。照隅堂的小院浸沐在如水月色中,只闻得草丛间偶尔几声虫鸣,更显庭院深深,安宁祥和。

    院中那株新栽的石榴树,枝叶悄然舒展,借着清辉隐约可见绿叶掩映间几点榴红的花苞,怯生生地探出头,于静默中孕育着一股鲜活的生机。

    东北角的小屋内,一灯如豆,昏黄的光晕在窗纸上剪出一道纤柔的身影。孟玉桐仍独坐案前,指尖轻缓地掠过书页上的字迹。

    这几日稍得空闲,她将《药理》一书细细研读了大半。书页间,纪昀以朱笔留下的注解详尽周全,于药材药性之理解上,每每令她有茅塞顿开之感,受益实多。

    她凝眸于那些墨字,笔锋飘逸自有风骨,字字规矩方正,架构严谨,于方寸格律间透着一股刻入骨髓的隐忍与克制。

    然而,偶尔有那么几个字,笔势却倏然洒脱不羁,x竟挣脱了那无形的束缚,流露出几分近乎狷狂的豪放意味。

    孟玉桐的目光久久停驻在那几个在她看来颇为意外的字上,不由得联想起白日的种种。

    孟玉柔本无大碍,不过是服用那性寒的养颜汤药过量,伤了脾胃,引发泄泻,甚至根本算不得时疫。即便不用药,只消静养几日,饮食清淡,便可自愈。

    只是她这人,虽素日心宽,许多琐事不愿费神计较,却绝非那等任人搓圆捏扁的软柿子。

    她亦有她的脾性与底线。

    故而她‘危言耸听’了几句,将孟玉柔的病症夸大了几分,开了些苦口的良药给她服用,只希望她能安安静静地在府里养病,免得总出来给她惹麻烦。

    再者,她在府中安心呆着也有好处,少出门,便也少点机率染上时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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