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有嘉宾: 40-5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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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气得肝疼,想将那双紧搂着张廷瑜的手拔下,把整个作怪的小人都扔出清梧院,可她闭眼、再闭眼——她这么大了,又是一军统帅,与个小丫头计较这些,实在跌份。

    草草吃完这顿饭,外头的天已全暗下。

    荣龄敲了敲桌,“东西也送了,饭也用了,你可以回宫了吧?”

    荣毓窝在张廷瑜怀中,葡萄大的眼睁得溜圆,“可是,父皇与母妃说我想待几日便待几日。再说这会宫门也关了,我回不去呀。”

    曹姑姑在一旁帮腔,“郡主,陛下与娘娘是这样说。”

    荣龄猛地站起,困兽般盯着那个一脸得意的小团子。

    她不明白,建平帝与玉鸣柯为何会以为,她能看在荣毓的份上心软。可事实上,荣毓存在的本身便是对荣信的挑衅、侮辱。

    她见到荣毓,只会更愤恨难平。

    张廷瑜看出不对,放下怀中的荣毓过来拉她。

    **龄连他也怨上——这个混蛋,刚刚还抱着人哄得开心。他过来做什么,又要劝她忍下,让那小丫头留宿?

    荣龄手一甩,不让他碰。

    张廷瑜冲额尔登与曹姑姑使了个眼神,曹姑姑抱上荣毓,忙退了出去。

    花厅中只剩他与荣龄二人。

    张廷瑜再次拉过荣龄的手,便是挣扎也不放,“我明白郡主的难过。郡主定是觉得,若让公主留宿,是叫老王爷蒙羞。”

    “知道你还…”荣龄恨恨转向他,“你还为他们说话?”

    张廷瑜摇头,“那郡主可知,公主与曹姑姑来时,王府门口的侍卫本不肯叫他们入内。”

    侍卫们都曾在南漳三卫杀敌,待伤了或是上了年纪才回大都领一份闲差。

    可以说,他们是大都最崇拜南漳王荣信的一群人。

    因而,他们也最怨恨曾经的南漳王妃,如今的玉妃娘娘。

    “可长史赶来,喝退了他们。”张廷瑜问,“郡主可知为何?”

    荣龄冷静一些,心中隐隐有答案。

    “长史私下里对我说,郡主远在南漳,沾的又是刀尖舔血的军务。他跟了老王爷一辈子,自然知道中枢的一句话、一个不起眼的人物,或便能让边境多千百条冤魂。”

    额尔登花白的发在余晖中更加显眼,“南漳王府叫雨打风吹去,如今还有几个人?她当年做得再不堪,到底也是郡主的亲娘。日后郡主若真有难处,许还得她在皇帝面前求个转圜。”

    老长史沉沉地叹下气,“张大人,老奴明白郡主的心结,可老王爷已走了这么多年,再多的怨恨也不会比郡主的安危更重要。老奴陪不了郡主几年了,往后,还得大人你多劝劝。”

    张廷瑜转述完额尔登的话,荣龄眼中有细微的水光。

    她沉默着,良久才低低道:“是我没用,让他们担心。”

    张廷瑜揽过她,让她伏在自己胸口,“郡主这是要羞死世上的庸碌之人吗?”他刻意说些俏皮话,“郡主娘娘一柄玉苍刀横于上罗计长官司外,哪个不要命的前元人有胆上前?”

    荣龄拧他腰间的肉,“前元人敢不敢我不知道,张衡臣你定是敢的。”

    她在张廷瑜胸前擦干眼中的水渍,抬起头来又是一条好汉,“你还敢抱着那小丫头气我。”

    张廷瑜也不躲,打趣道:“郡主这是吃个七岁小娘子的飞醋吗?”

    这话捅了马蜂窝——荣龄手中力道发狠,他疼得语调一颤。

    张廷瑜忙讨饶,宽大的手掌轻抚她后背,“不是气你,只是觉得…如今的她很像年幼时的你。”

    很像…那年在庐阳的船中,叫他的一只野菜包子砸中,气呼呼地抬头望他的小娘子。

    荣龄奇道:“你又没见过幼时的我。”

    张廷瑜也不作辩解,“可我想象得出。日后,咱们若有个女儿,定长得那样。”

    这是二人头一回说起生儿育女的以后。

    荣龄虽觉得不好意思,又不得不承认,心中因他的话生出一丝期待。一个既像她,又有几分张廷瑜神采的小东西,想想倒也稀奇。

    天知道不久以前,她从未想过与人长相厮守、嗣续南漳府——即便那时的她已与张廷瑜有个夫妻的名分。

    可短短几月,张廷瑜再与她说起这事,她竟已无反感。

    当真是无情世界有情梦,不知所起,但一往而深。

    荣毓终于如愿留下来。

    额尔登领着曹姑姑去了一处新盖的小院,二人也默契地不曾提起,不若叫荣毓歇在玉鸣柯曾住的院子——那个院子早已推了重建,里头的一切都由荣龄亲手丢了、烧了。

    一行人忙忙叨叨,收拾好荣毓用惯的被褥、器皿。

    过了好一会,曹姑姑送额尔登出门。

    二人曾搭伴做事多年。

    那时,额尔登守在外院,替南漳王打理人情往来,曹姑姑在内,帮玉鸣柯维持一应内务。额尔登疏阔、曹姑姑缜密,二人的配合不说天衣无缝,却也相得益彰。

    可如今的他们站在院门口,竟无话再能说。

    晚风渐紧,眼瞅着便有雨雪夹杂着落下。

    额尔登告辞,“你快回去吧,公主年纪还小,又是头次来这。你晚上警醒些,别叫她吃了惊吓。”

    曹姑姑应道:“我省得。”

    转身回去前,额尔登想了想,又叫住她,“曹耘,你别怨郡主心狠,没有人比她更难。”

    曹耘望着眼前苍老许多的长史,心中沉痛得要拧出血来——那也是她看着长大的孩子,她怎会怨,怎会不知道她受的苦?

    “额尔登,娘娘与我待郡主、公主,俱是一样的。”

    额尔登颔首,淡淡道:“但愿吧。”

    外头实在冷,额尔登巡完府,又吩咐定将全府的火墙都烧得旺旺的。

    因而,荣龄将整个人埋在被子里时,浑身都暖洋洋的。

    “这便歇息了?”张廷瑜问。

    荣龄不知在想些什么,仰着头随意“嗯”了一记。

    很快,卧房中只剩高几上的一盏烛火。

    荣龄忽地转向外头,在被子外露出一双清湛湛的杏眼,“要不要…今夜将姑姑送来的喜烛点上?”

    张廷瑜本欲熄灯的身影一顿,他转过身,一身雪白的里衣叫仅剩的烛光照得半透。

    荣龄望着光晕中他青竹般挺拔、劲瘦的身子,热得耳朵尖又滚烫。

    在那幽深如海的目光中,她不由自主地想起保州混乱、缠绵的夜,想起这人伏在她身上,到处作乱…想着想着,她脚趾蜷起,全身都发软。

    张廷瑜的目光一贯清润,此时却太有侵略性。

    荣龄躲不开,只好双手捂住眼,来个眼不见为净,“你别这样看我。”

    他走过来,拍了拍装死中的姑娘,“那郡主可知,既燃了喜烛,便是洞房花烛夜?”

    荣龄只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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