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有嘉宾: 50-6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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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力交瘁。而甫一回大都,她日夜追查此事,半日不得清闲。

    于情于理,她都已尽力。

    因而,张廷瑜有意开解:“郡主可尝过庐阳的点心‘寸金’?”

    荣龄一愣。

    寸金?

    脑海中不由自主地浮现一截外裹糖衣,内里洁白柔软的点心。

    下一瞬,那截陌生的点心自孤零的画面升起,盘旋演绎出一段连贯却已细节模糊的画面——

    一少年递过点心,“你不要哭,我给你吃寸金。你尝尝,很甜。”

    那时的自己不知为何,一径哭闹,“我不吃,我不认识你,我不要吃陌生人的点心。”

    少年想了想,郑重解释:“阿木尔,我是住在倒座房的阿蒙哥哥。你忘了在御马桥,我的肉包子不慎掉落,砸在你额上。一回在家中,你攀上墙头,问我要院中晾晒的萝卜丝品尝。我不是陌生人,我是阿蒙哥哥。”

    荣龄打着哭嗝,懵懵地“啊?”了一记。

    可惜往事悠远,荣龄忘了自己是否吃下少年的“寸金”,也不记得给她点心的阿蒙哥哥是何模样。

    “寸金…阿蒙哥哥。”她喃喃道。

    张廷瑜眼中闪过一丝异色,可惜尚在回忆中的荣龄并未察觉。

    “老师傅常说,寸金难做,难在裹糖。若糖浆太薄,糖衣便不完整。可若过稠,就失于厚重,影响口感。”

    他侧身直面荣龄,“阿木尔,不需我说你也明白——世间万物行转,靠的不过‘平衡’二字。”

    是啊…

    荣龄抬头望他,半晌重复他的话:“是啊,是平衡。”

    正因平衡,建平帝才会采纳她“始于情、止于情”的提议——

    东宫是储君,本就势大,建平帝就十余年未提拔其母族瞿氏。二皇子荣宗阙背靠赵党,外戚压荣宗柟一头,他就始终未给荣宗阙封王,让他只当个光头皇子。

    而今日若追查到底,荣宗柟一则丢尽东宫尊严,二则也因失去瞿氏而在与荣宗阙的争斗中落于下风…

    再一想荣宗柟宽和的秉性,建平帝也怕他为保全瞿氏做出失智之举…

    那样的失衡绝非他想看到的——

    两位已长成的皇子,他们只有始终相互制衡,他荣邺才能高枕安眠。

    因而,当荣龄呈上为他量身写好的答案,建平帝毫不犹豫地全盘采纳。

    只是此事,荣龄对得起任何人,唯独对不起瞿郦珠。

    瞿郦珠要的是公平,而非政客权衡博弈的施舍。

    可惜,唯一想给她公平的蔺丞阳有心无力,其余人则各有图谋。

    但此事已是定局,再说也只自找苦恼。

    荣龄再呼出一口气,将满腹心事留在山间飞雪中。

    二人终于坐上马车,将要离去。

    可没走几步,一道着素白道帔,戴白玉兰花冠的身影拦在车前。

    荣龄撑起支摘窗望去,“道长可还有事?”

    日暮风雪中,一身白衣的白龙子执拂尘款款行来。

    望着那道几要融入雪中的白色身影,荣龄心中生出种不可言喻的奇怪感觉——玉鸣珂也衣白,但玉鸣珂的白带有茶水将将适口的温。眼前这人却不同,她的的白很冷,比木苏里的雪、昆仑山巅的寒冰还要冷。

    白龙子走至窗旁,抬手递过一枚绣有兰花的香囊,“郡主,香囊中有贫道手书的符箓,还托你焚于瞿良娣墓前,助她早往来世。不论如何,她在长春观中陷入因果,贫道有愧于她。”

    这话说得妥帖,荣龄指摘不出毛病,便颔首接过,“道长有心。”

    白龙子退到路旁,两手交握相送,“多谢郡主。”

    此间事了,马车再次前行。

    可就在支摘窗将要阖上、全然遮住窗外风景时,张廷瑜无意转头,在一线缝隙中看清那张夹在风雪中的面容。

    他眼中一凝,向来沉静的神色忽地变了——

    作者有话说:郡主小时候真的是个实打实的倒霉孩子…

    郡主:阿蒙哥哥balabala

    张大人:…

    第56章 闲话

    张廷瑜心中骤然生出巨浪,浪头奔来撞去,将整片心海覆作白茫茫一片。在那接连天地,横分古今的无际白色中,张廷瑜凝眸盯着已阖上的支摘窗,不住地问自己——

    是我天昏眼花吗?

    若不然,那张八年前因山匪消逝的脸,何故重现于陌生人面上?

    他在脑海中拼命搜寻有关白龙子的记忆。

    可惜…

    他虽早便听过这位同样来自庐阳的长春道祖师,却一则不信这些,未费心攀交,二则这位祖师名望虽高,但甚少亲传授道,只由几位修行日久的弟子代为露面。

    因而在张廷瑜的记忆中,白龙子的模样确是空白。

    只是没想到,这位德高望重的祖师这样年青。

    更想不到,本该素昧平生的陌生人与他的一位故人如此肖像?

    这究竟只是巧合,又或者,二人实乃一人?

    张廷瑜心中满是疑问,一路便未说话。

    见他一副沉思模样,荣龄有些好奇,拉他的衣袖问道:“你在想什么?”

    张廷瑜暗自叹口气。

    此事一来未有定论,二来他与荣龄相隔经年,不久前方互通情意,他也怕这浑似故人的一张面容惹出意料外的事端。

    于是,他未说实话。

    “我在想,郡主既然畏水,那保州落水、我又未寻到郡主时,你如何自救的?”

    荣龄一愣,又有些小小的高兴——

    过去这么些天,他还记得。

    “呆子,我因高四娘的鞭子,落水便晕了,能攀住那截浮木全凭求生的本能。”

    张廷瑜本随口一问,可这一问又问出自己密密的心疼。

    “但若没攀住…”一句话断在嘴边,他不敢说下去。

    那样的假设,他承受不起。

    他也暂时忘了阖在支摘窗外的那个人、那张脸,眼中只荣龄眉梢殷红的胭脂痣。

    他靠近荣龄,将唇贴上那粒小痣。

    “郡主日后不可再勉强,也不可冒险性命。”

    荣龄闭上眼,心中如一只翠蝶合翅落地。

    “我知道的。”

    马车驶入城中已一轮弯月高悬。

    路过南边的夜市时,食物混合的香气混在清寒中一蓬蓬透入车窗。

    今日为救荣毓,荣龄没用完早餐便赴万花别院,其间几番周折,没工夫更无心思用饭。

    因而,乍闻夜色中浓郁的肉香,荣龄的肚子不争气地“咕噜”作响。

    马车狭小,张廷瑜自然也听见了。

    “郡主饿了?”他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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