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有嘉宾: 60-7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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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61章 得一人心

    张廷瑜本想先回刑部告假,但又忆起今早荣龄说的,要去枢密院一趟。他便自西江米巷回转,至礼部对面的枢密院寻她。

    但枢密院乃军机重地,不若其余部司,只需查验牙牌、禀明事由即可入内。张廷瑜在院外兜了半晌,镇守的四方四卫既不允他入内,也不告知荣龄此时是否尚在院中——主将行踪亦为机密。

    不一会,枢密院内走出一位戴银龙冠、着银色薄甲的武将。

    张廷瑜眼中一亮,也管不上自个在他面前有否几分薄面,迎上前径直问道:“二殿下,郡主可还在院中?”

    荣宗阙正与下属商议年前大都的布防,“赵帅明日回大都,他带回的凉州军部将便歇在京南大营。”

    冷不防一人闪至面前,他止步。

    认出眼前这人,他又按下亲卫欲出鞘的长刀。

    “你怎在此?”前不久张廷瑜还至京南大营急匆匆寻他,也亏得他相告,荣宗阙快马奔赴万花别院,这才阻止荣沁酿下大错。

    因而,再见张廷瑜在枢密院外候荣龄,荣宗阙头个想法便是——“可又出事了?”

    确是有些事,只不过,此事不便与荣宗阙交代。

    于是,张廷瑜作揖道:“府中有些事。”

    只是家事,荣宗阙不再多问。

    “荣龄正与谢枢密使议事,怕要些时候。”想着荣沁那事,他承荣龄夫妇的一番情,因而荣宗阙主动询问,“可需着人唤她?”

    张廷瑜一介五品郎中,身上又无军务,他自个定是进不去的。

    张廷瑜略想了想——荣龄这些日子早出晚归,帐下缁衣卫也来去无踪…她今日来见枢密使定有要事。

    自个的这一发现虽也紧要,但不急于一时半会。况且已知晓其行踪,他在此候一候并不费事。

    “家事不比国事,郡主与谢枢密使商议要事,臣不便相扰。臣略等等她,就不劳二殿下通报。”

    见他执意如此,荣宗阙也不多言,领上亲卫去大都各坊巡查。

    这日稍晚些起了风,阴云聚起,遮住难得的晴光。

    大明门外伸出长长甬道,甬道东侧是兵吏礼三部并鸿胪寺、太医院,西侧的一大片皆为枢密院,只西南角的一处二进小院归四方四卫处置日常事务。

    张廷瑜立于甬道边,直面自承天门、大明门一线吹来的寒风。

    因而,荣龄出门时,瞧见的便是雪地中一道孤零的身影。

    那人着三品以下的红色公服,朔风打着旋扑来,将那件公服折出波澜的褶,可他分毫不动,若一竿经冬未凋的竹,挺直立在阴天白雪中。

    荣龄觉得眼熟。

    但她心中想的那人不该在刑部上衙,怎会于此时、出现在此地?

    “郡主,是张大人。”万文林怕荣龄认不出,低低提醒道。

    还真是他。

    荣龄唤他一句“衡臣”,又朝他行去。

    可那竿挺直的竹若真长了深根,牢牢扎在地面。他回望荣龄,脚下却未挪动。

    荣龄虽觉奇怪,但她未立时相询,只三两步走到他面前,“你怎的来了?”

    张廷瑜嘴中嚅嗫,言辞却微弱如蚊蝇。

    荣龄未听清,“你说的什么?”

    她再打量眼前这人僵直的面容、挺立的身影…

    莫不是…

    荣龄握住他宽袖中的手,只觉握住一截冰凌,“怎冻成这样?”

    这时的张廷瑜终于找回自个的嗓音,“略站了站,不想今日的风这样厉害。”他回握荣龄,却因手脚僵冷,只能够曲了曲手指。

    荣龄瞧不下去,将他的双手捂入自个斗篷中取暖。“文林,问枢密使要一辆马车,再烧个汤婆子。”他们今日骑马来的,但眼下的张廷瑜显然需要一处能遮蔽风雪的地方。

    倒也可回枢密院中回暖,但张廷瑜冒着严寒也要候她半晌,定有急事。

    枢密院绝非详谈的好去处。

    很快,一辆马车停于院前。

    二人甫一进入车厢,和煦暖意涌来——万文林做事妥当,不仅备了汤婆子,还在车厢中烧了一盆红亮的银丝碳。

    荣龄解下斗篷,一股脑蒙在张廷瑜身上。又怕只靠他那冰坨子一般的身体回温太慢,于是也钻入斗篷中,怀抱住他  ,“可暖和些了?”

    张廷瑜推拒几次,不想因自个冻到她。可丨荣龄抱得坚定,他又敌不过武将的力气…于是,张廷瑜只好任她贴近,由一怀馨香沁入心脾。

    待终于能顺畅说话与动作,张廷瑜拍了拍荣龄,“郡主,我有紧要的话与你说。”

    荣龄摸了摸他的面与手,确认已有些温意。她这才松口气,再退开一些,“张衡臣,到底是何等紧要事,让你将自个差点冻死!”

    张廷瑜见她这样紧张自己,忧心的同时也生出怡悦。

    但,大事为重…

    他克制住自己想要拥抱的冲动,忙将萧綦带来的闲话细细说与荣龄。

    枢密院至重釉胡同需穿过整条西长平街,天寒地冻,街上没几个行人,因而马车驶得快,转眼已能见东安门。

    呜咽风鸣中,车轮溅起积雪,偶落在紧阖的支摘窗上,也一层一层,压在荣龄心中。

    “你是说,不仅盛琳琅用的落胎药,更有瞿郦珠的…皆与前元宫中的秘药如出一辙?”车厢内,荣龄眼中有些冷,“更甚者,瞿郦珠与蔺丞阳一事从头至尾都由人谋划?”

    她的心里比眼中更冷——

    对瞿郦珠一案的最末一块猜疑终于由张廷瑜带来的消息填补。

    此前,荣龄虽将保州与瞿郦珠一案并列,但终归不敢肯定,它们秉性一致。

    保州已能确认乃花间司手笔,件件线索均指向龟缩于南境的前元。可瞿郦珠一案不同,它由情天恨海掩蔽,寻不出一丝与前元有关的痕迹…

    而今,那出自前元宫中的秘药现世,擦去仅剩的疑虑。

    荣龄至此已能肯定,这一案,定也出自花间司!

    “是他们…又是他们。”荣龄喃喃道。

    这颗神出鬼没、深藏于大梁的毒牙,终于再度现身。

    张廷瑜一瞬不瞬盯着荣龄,自然不曾错过她几变的神色与嘴中私语。

    他倏地想起在保州的雪夜,荣龄也这样恍然大悟,也这样,恍若迷途日久的山鹿重见归途。

    但那时,她不肯告诉自己究竟想通何事。

    到今时今日,她可愿说了?

    张廷瑜将斗篷揭下,半搭回荣龄肩头。可他未退开,而是顺那动作,将两手落在荣龄臂膀——是一半拥抱的姿势。

    “荣龄…”情至浓时,他也常唤一句“阿木尔”,但这是他头一回直呼名姓,“你究竟在查何事?”

    伴随一句有些生疏的呼唤,荣龄回神,抬首与他四目相对。

    那双眼中长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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