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有嘉宾: 80-9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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绝,她认出是谁,于是抬手微曲两指,示意暗中的缁衣卫不必动手。

    略一想,再将张廷瑜抵至墙边,又状若无力半伏在他身上。

    那股熟悉的内力自清梧院的这头游走至那头。等它将院中内外探了一遍,荣龄才掷出一枚铜钱,追着力道的尾迹钉在檐脊。

    “佛手莲心”的劲道深,铜钱钉入砖石三寸,那道来自身毒国的诡异内力一怔,终于倏地消失于白檀木制的檐角。

    荣龄再往窗外一瞥,院中只余春和景明、水暖花柔。确认哈头陀当真走了,她才撑了手下的一片胸膛,欲直起身来。

    但下一瞬,使力那手叫人一抽,荣龄失去支撑,满头满脸撞在靛青色的衣襟前。

    “你耍的什么…”一句抱怨尚未说完,下颌已叫人抬起。荣龄直直望入那双眼中,却蓦地察觉,满眶江南的水意不再温润,而是如浪啸,不由分说地淹没、紧裹她。

    “你耍什么疯?”她强撑着,仍将那句抱怨说完。但不知怎的,音调已弱过蚊蝇。

    “玩够了吗?”张廷瑜平静问道。

    荣龄一愣,没料到是这个问题。但——

    好在是这一问题,比她预想中的容易回答。重聚起底气,混不吝道:“哪儿够?本郡主最喜气人,也最能气人!”

    因要气人,她特意伏在张廷瑜身上,气死那遣哈头陀来偷窥的白苏!

    张廷瑜的拇指伸长,一寸一寸,用力摩挲荣龄的唇。

    那殷红的唇上,他在半个时辰前留下的牙印早已淡去,便是更早时,二人互相撕咬出的伤口,也已愈合无痕。

    这人总是这样。

    不管不顾地闯入自己的人生,待搅出满池涟漪,又拍拍手毫不留情地离去。恍若在她心中,他张廷瑜只是一个可有可无的玩伴,一个随时能替换、能遗忘的…筹码?

    他不甘心,他怎能甘心?

    撕扯开真紫色的襟口,在那片因骤然接触空气而挺立出根根汗毛的胸前咬下,任荣龄再挣扎、再喊疼,他都绝不松口。

    直到一股内力震开,张廷瑜才半倚墙边,舔过满嘴血痕,冷冷道:“是啊,郡主最能气人,最懂怎样气臣。明明早已记起一十七年前与臣的往事,却只死死瞒着,直至与白苏摊牌时才随手取来当作筹码。”

    他再抬眼望去,灰色的视线中只余一抹真紫的色彩,“荣龄,我只是你的筹码,对吗?”

    荣龄低头打量胸前伤口,那伤口深入肌肤几寸,便立时用药也要留痕。

    这人属狗的?下嘴这样狠?

    但她久历战场,并非多个伤疤便要哭爹喊娘的大都贵女。只是他这一咬,也咬出荣龄积攒已久的火气与委屈——

    明明是自己与他最先遇见,明明是自己与他许下白首盟约。为何偏有横生的枝节,倚仗十余年的旧缘,理直气壮对荣龄指指点点,又不止歇地觊觎、争抢?

    那人凭什么?

    不过凭的他张廷瑜一而再,再而三的愧疚、纵容。

    但不论他为何愧疚、纵容,荣龄并不欠白苏,更不想再忍。

    “是,我将你当筹码,那又如何?你与她的十年是筹码,那你与我的十七年为何不能?”她口不择言,“你该庆幸,还有一丝价值让我作筹码。”

    果然,够亲近才知怎样最伤人。

    语落,张廷瑜的眼中慢慢涌入红意,他又猛地一嗽,在唇边溢出血迹。

    一时间,他眼眶中的赤红与唇边的鲜血映衬,将整个人勾勒如一个来自无间地狱的恶鬼,惨惨流连人间而千年莫能轮回。

    十七年,他一遍一遍翻阅那仅属于二人的记忆,只怕稍忘一瞬,片光吉羽中的过往便湮没于时间无情的吞噬、再无人知。

    可他不舍得,更不敢在与她重逢、一句一句与她回望过去前损失一分一毫。

    可偏偏,正是荣龄,是最不该的荣龄似扫去灰尘般掸落二人尘封日久的过往。

    他全部的郑重,长达一十七年的不能忘、不敢忘也只化作“筹码”二字,倒刺于心口,流出满纸荒唐。

    张廷瑜长长叹息,视线中唯一的紫色也化为一抹毫无差别的灰,“是我看错自己,更看错郡主。”

    他未再说一词,转身离去。

    房门洞开,涌入半含春意的风,可那风明明已有三分暖意,荣龄却只觉满心寒凉。

    那道靛青的背影消失于院门,她也未开口。

    未曾告诉那人,方才只是气极的狠话,当不得真。

    可她终未开口。

    荣龄出神地厉害,隔了许久才听到红药唤道:“郡主,那白龙子还候在东跨院…”

    她长长呼出一口浊气,“我晓得了,这便去送客。”

    往东跨院行去的路上,红药忽提起,“郡主,有一事…奴婢觉得奇怪。”

    荣龄脚下略缓,“何事?”

    红药回忆道:“郡主与张大人回清梧院后,那位道长曾拉着奴婢,问了不少关于清梧院的事。”

    “关于清梧院的事?”

    红药颔首,“譬如清梧院通体由白檀木建造,如今可还能闻见异香?又如郡主曾在多年前将王妃的旧院一把烧了,那场大火可祸及清梧院?林林总总,却都关于清梧院。”

    荣龄略想了想,却因方才的一场大闹,心中一时无头绪。

    过一会仍想不出所以然,她只能先略过,再去到东跨院,将那棘手的长春道祖师并二位童子送出王府。

    至于隐于暗处的身毒国高手哈头陀,荣龄细察一番府中气息,却早已没有他的踪迹。

    府中一时静下。

    荣龄如常吃喝,又如常唤来缁衣卫,一一问询大都各处细动。

    可到三更时节,负气离去的人仍未归来,她心中无端觉得空,无端,觉得疼。

    但荣龄仍强撑着沐浴、净面,又在临睡前翻过几页尚未读完的前朝旧典。时漏再过一刻,院中仍无动静。

    她将手中书一扔,唤道:“红药,我要睡了。”

    房中灯烛虽已灭了,荣龄心头的燥火却经久未熄。

    她在被中翻来覆去,不仅未将自己哄睡,倒惹来另一床锦被中怎也散不去的味道。

    不知折腾多久,荣龄忽揭开锦被,又撩起床帐、行过重重帷幕,径直推开房门。

    她咬了咬唇,再忍不住问道:“文林,张衡臣去了何处?”——

    作者有话说:吵架时切忌上头哦!!

    本章看似吵架,其实信息量超高的!

    第89章 醉鬼

    骡马市街的两江会馆,清风明月阁是其中位置最高的雅间。

    清风明月阁位于五重楼上,四壁皆是窗,窗都可推开,座中贵客足不出户便能远眺西山群峰与永定河景。

    这样精巧的建制自然引得大都贵胄争相预订,而这颗两江会馆最高处的“明珠”也确夜夜灯火如昼,亮若星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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