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有嘉宾: 80-9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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边将需在三月前动身回驻地,你的时日便不多咯。”

    荣龄微垂的眼神一深——这是荣宗祈第二回提起她回南漳一事。

    若在以往,荣龄不一定在意。可今日刚探得赵氏谋划,又将将与荣宗柟商定推迟回南漳,她实在难以不对这几个字眼敏感。

    更何况,荀天擎在西山围场捉住马夫,可与眼前这位“只赏秋月春风,无心政事机要”的三皇子有关。

    荣龄想了又想,先有意避开这问题,再留心其神情。

    不知是察觉荣龄的提防,还是他其实也只顺带提一嘴,并不在意确切的答案。

    荣宗祈很快另起话题。

    “对了,这个你收下。”他递过一枚做工精细的荷包。

    荣龄接过,那荷包亦是白色,上绣一朵栩栩如生的并蒂莲。“这是?”

    荣宗祈下巴颌一抬,指向荣龄手中的荷包,“说是保佑姻缘的,母亲特地向隆福寺的大师求来。”

    荣龄前后翻看,只见荷包顶部有口,内置一枚黄色签纸。见是签纸,她心中蓦地起为查瞿郦珠一案时,在长春道偶得的第九十九签。

    “久旱逢甘雨,他乡遇故知。洞房花烛夜,金榜挂名时。这一签集人间四大喜,是大吉之相。”

    “只是贵人,这签中意象虽是大吉,但久旱方逢甘霖,他乡才遇故知。贵人须备着有柳暗花明、别久重逢的境遇。”

    她那时不曾留心,但如今想起,却在心中荡起微澜。

    下一瞬,荣龄强硬地抻平心海的褶,又将荷包摊在掌心,无奈道:“三哥,你晓得我不大信这个。”

    荣宗祈也颔首,“三哥晓得,但母妃的一番心意,你且拿回去,随处搁在房中。”

    “行。”荣龄只能收下,“你替我谢过娘娘。”

    待告别荣宗祈,荣龄重又拆开那香囊,将签纸取出细瞧。

    签纸的最上头印有隆福寺的徽记,上书“关关雎鸠,在河之洲。窈窕淑女,君子好逑。”

    确是好签,但——只是一纸普通的姻缘签文吗?

    “文林,查查这纸签文。”荣龄将其递给万文林。

    她连马夫一事都未告知荣宗祈,并非出于信任,而是已对一切生疑。因而香囊、签文,她俱要一样样查清。

    许是无签纸遮挡,香囊底部滚出一粒褐丸。荣龄接住,置于眼前仔细打量。

    瞧着瞧着,便有一缕幽香扑鼻,荣龄凑近细嗅,是…一抹兰花香。

    她几乎立时想起独孤氏的桃花香与那隐在暗处的莲香。

    桃花、莲花、兰花…这是巧合,还是来自花间司的又一次挑衅?——

    作者有话说:张大人:什么?她不信我????

    郡主:我怀疑所有人!!!

    第86章 锁宫

    翌日,万文林带了签文与香丸来禀,“郡主,查清楚了。签文确由淑妃向隆福寺方丈通智大师求来,但这粒香丸,非出自隆福寺。”

    “且大师提到,这香丸像是用身毒国技法制成。”

    身毒国?

    荣龄将黄色的签文拨到一旁,只两指捏着褐色的香丸。香丸虽细若米珠,但幽香阵阵,经久不衰。

    尝闻身毒国有瑜伽术士,体态柔韧,长于制香。只是除去迎来贝叶古经的隆福寺,大都何处还与身毒国有牵扯?

    等等,

    兰花香…

    荣龄霎时想起在长春观的丹桂林中,她与万文林曾同一神出鬼没的高手过招。

    那人只用一副钢丝织就的手套,以一敌二却气息分毫不乱。除在大都,荣龄还见过他一回,那一回更早,在保州的一处长春道小观中。

    而这两次虽时日不同,但有一处一致——他伴于一道白衣白道帔的倩影旁,也正是那道倩影告知荣龄,此人名唤哈头陀,心智不全,来自身毒国、不通言语。

    荣龄的思绪浮得更远些。

    其实更早一些,还有一事关乎这南境以南的神秘国度。

    去岁的十月十六,来自泉州的文氏凭借海运优势于投筹会中筹。独孤氏这苦心孤诣的谋划正是一面叫文氏自身毒国运来价格更为便宜的镔铁矿石,一面又通过海路将镔铁刀偷运至瓦底、给养前元。

    这一来一往,可让前元吃尽货殖并兵器的两重利。

    身毒国、花间司、长春道,三者如蛛网的经纬,交织、汇聚,最终通往相同的起点、共有的圆心——前元。

    荣龄幽幽吐出一口郁气,安慰自己眼下世事虽繁复,却正意味着他们即要接近最终的真相。

    然没过几天,大都风云骤变。

    二月初三,龙抬头的第二日,荣龄正与一众大臣候于太和宫外,可直至卯时正,静鞭未落、皇麾未至,人群中若蜂群一般低低地议论开来。

    又过一会,一道玉色身影自东侧的台阶拾级而上,另有一须发半百、着红色蟒袍的老仆跟随。

    张廷瑜先认出来,“是太子殿下与苏九苏领侍。”

    荣龄心中“咯噔”一下,“怎会是他二人。”

    二人对视一眼,目光中尽是隐忧。

    正如他们猜测,荣宗柟与苏九联袂带来的虽非确凿的坏消息——只称“陛下偶感风邪,需停朝半月”,但储君与乾清宫内侍首领齐齐现身的行为本身,却已足够说明大梁的开国君主建平帝…情况堪忧…

    忧到已需这二人一同安抚朝臣。

    挤在前头的阁臣、宿将仗着一张老脸,围住荣宗柟与苏九打听,赵文越、陆长白、谢冶、祁郡王皆在此列。

    荣龄盯着赵文越瞧了好一会,直到那位魁梧的老帅察觉,瞪着眼顶回了荣龄莫名其妙的注视。荣龄才挪开视线,又摸了摸自个鼻尖——怎的,此事赵文越也不知情?

    荀天擎领着京北卫疏散朝臣,又将荣宗柟与苏九自老臣们旁敲侧击的询问中解救出来。

    二人略略颔首,小步快趋地离去。

    荣龄遥遥望去,想着或是自个心中别蒙了一道心思,她总觉得荣宗柟与苏九的背影略带彷徨。

    想了想,取出腰间令牌,绕至内外宫交界的乾清门。正要递给镇守的京北卫,欲借探望披香殿的名义去往内宫,荣宗阙与荣宗祈已自门内铩羽而出。

    见荣龄与张廷瑜在此,荣宗祈摇头劝道:“说是不让进。”

    他收起腰牌,像是忽想起一事,“对了阿木尔,你前些日子刚去东宫,太子哥哥可有透露父皇的病情?”

    他一脸忧心,拉着荣龄絮叨,“如今不仅父皇未上朝,皇兄连内宫都不叫我们进…这不坐实外头的猜测,证明父皇确有…”

    他压下音量才敢道:“确有不谐?可咱们与皇兄是再亲近不过的兄弟姊妹,便是真有事也当相互商榷,没得半封了宫叫人在外头急疯了。因而阿木尔,你若有消息,快也告诉三哥,我实在是担心。”

    荣宗祈曲折弯绕说一大堆,其间意思却可分作两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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