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有嘉宾: 90-1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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却思绪飞转。

    为何偏是今时今日,那位隐在暗处的莲花神又现踪迹。

    是他们本就计划潜入玉皇楼,借机杀害荣宗柟。却因荣龄插手,强收了楼中守卫因而未能得逞?

    但不对。

    她进驻玉皇楼并非一朝一夕,莲花神何苦命死士如飞蛾扑火而来?

    或者,这是挑衅,是…障眼法?

    虽早已命万文林盯着周遭的高处,可经此惊险的插曲,荣龄不敢再掉以轻心。

    “阿卯,你去楼上守着殿下,我到外头瞧瞧。”

    去瞧瞧可埋伏弓箭手的高处是否有人隐藏,去瞧瞧那疑似莲花神的二人究竟在做什么。

    已是子时,玉皇楼中也已行过每日最重要的祭礼,那九百九十九位长春道道士沉默着退下,带走整日不休的经咒声,也带走莹莹光亮。

    很快,各处灯火渐次熄下,整座长春观没入黑暗中。

    荣龄便在这分外浓郁的夜色中悄然出门。

    她的轻功卓绝,黑暗中来去无踪,如同一只本就昼伏夜起的仙鼠,无声穿梭在远近的高处。

    本朝马背得天下,谙熟弓箭的高手数不胜数。但若只靠单人膂力,射程最多不过百步,而单单玉皇楼前的空地,半径便不止百步。因而若想精准射中栈道上的荣宗柟,那人需埋伏在道士群里,在百官及耆老、俊秀的亲眼目睹中搭箭刺杀。

    此举不说极难成功,便是侥幸射中,长春观窝藏刺客、谋杀储君的罪名也逃不掉。

    他们定不会选这等粗劣、得不偿失的法子。

    而若附加兵器之利,早在宋时,八牛弩“一枪三剑箭”,射程远至千步,却需百人协作。

    不说这八牛弩的技艺早已失传,荣龄也只在《武经总要》中见过图纸,便说千步的距离、占地极大的体积…

    也只有长春观的后山有足够的空间供其布置。

    此刻的荣龄正在二仙庵外,眼前是不断向上延伸,最终没入黑暗中的台阶…

    她对鬼魅一般的长春道生足了警惕,因而虽觉着他们当拿不出八牛弩中伤玉皇楼中的荣宗柟,却还是怕夜长梦多,决心立时上山排查。

    三月中,草木萌孽,万物复苏。

    山中虽无人声,却有鸟兽虫鸣。

    荣龄慢慢走入最高处的丹桂林,白日里便有些阴森的林子在此刻显得尤为可怖——

    丹桂树常年青绿,经冬也不凋零,枝叶一冬未作修剪,不仅繁密堆叠,更因生长的空间不足而扭曲出古怪的形状。

    枝叶向上、向外张扬,月色下如一只只挣扎着要捉住什么的手。

    荣龄望着地面上被丹桂枝割得仅余寸缕的月光,心中莫名有些忐忑与不安。

    她提一口气,手扶于腰间,这才走入遮天蔽月的丹桂林深处。

    约过几十步,眼前忽升起一堵高墙,荣龄正要抵近探查,忽有一道劲风迎面扑来。荣龄心中一惊,腰间的沉水剑已瞬时出鞘。

    剑身刺穿一截细长的“影子”,几滴温热的液体溅到荣龄腕间。

    伴随她拔剑回撤,那截“影子”落地,淡淡的血腥味在林中散开。荣龄拿沉水剑一拨重伤的“影子”,“影子”一扭一扭,没入另一旁的草间…

    是条叫春雷惊醒的蛇。

    荣龄一时无语,心中的紧张也解开一些。

    她再往前,终于来到那堵黑暗中的高墙前。

    那墙并非由砖石垒砌,而是竹子搭建。荣龄这才回忆起,丹桂林中确有一间竹屋,建平帝还曾与白龙子在此弈棋。

    因林中过于昏暗,她一时竟未认出。

    这竹屋早已建造,并非新近才出现。

    荣龄本能地散去几分警惕,想要离去。

    可不知是否因方才的蛇血刺激,此时的荣龄嗅觉格外灵敏,隐隐的似闻到硝味。

    硝味?

    荣龄本已松下的心又提起。

    推开竹门,瞧清屋中摆放之物时,便是见惯大世面如她,也不禁倒吸一口凉气。

    竹屋正中并无荣龄猜测的能射千步的八牛弩,却有两尊火炮,并数筐弹药。

    第98章 罗天大醮(四)

    不论大梁还是前元,并不长于制作火器,火线不燃、炸膛之事时有发生。因而元军与梁军仍以刀剑冲杀为主,并不过分倚仗于此。

    便是装备精锐如南漳三卫,军中也仅备有十余门火炮。

    至于其余军队,诸多将士终其一生都未见过这一吐火的巨兽。

    荣龄直面火炮幽黑深长的炮筒,如同直面这世间最丑恶、阴暗的人心。

    片刻,她伸手抚上炮筒边沿的祝融凌云驾车图案。

    细白的美人指、冷硬暴力的火器,二者鲜明、尖锐地对立,又在激烈的冲突后,呈现奇诡的和谐。

    “祝融凌云驾车…”荣龄“嗬”地冷笑,若她未记错,这图案还是父王统领三军时,亲自选定的火器营图样…而那之后,枢密院与兵部再未有过更改…

    因而,这两尊对准大梁储君的火炮,正出自大梁军中。

    而能自军中神鬼不察地调出火炮的,除去军中第一门赵氏,她再想不出其他人。

    荣龄的心中一片寒凉。

    心中对于荣宗阙尚存的,因儿时记忆保留的,最末一丝勇毅、果敢的印象,随着呼吸散入空中,自此再也不见。

    权势,原会让人这般不分是非、再无忠义。

    荣龄并未立时毁掉那两尊火炮。

    一来她孤身一人,面对数千斤重的铁疙瘩也力有未逮。二来…她不想提前暴露自个已查明对方真正的杀招。

    明日便是罗天大醮的第七日,若毁了火炮,反惹得他们釜底抽薪打上一通谁都猜不透的乱拳,那更糟。

    因而荣龄隐去自个的痕迹,悄无声息下山去。

    正飘然落至二仙庵,一道清叱响起,“何人在此?”

    荣龄一惊。

    能识破她的轻功、在夜色中辨出她的踪迹…荣龄升出个不好的猜测。

    很快,似为印证她的预感,一股磅礴的内力若深海汹涌的浪墙迎面拍来。

    荣龄脚下并未站稳,顷刻间也不管不顾,狼狈地向后退去。

    直退到那股霸道又邪门的内力外圈,她才点地翻至半空,险而又险地避过袭击。

    三尺外,身毒国高手哈头陀虽眼神僵愣,却仍一丝不苟地守在那本该歇息的白色身影旁。

    白衣白裙者先发制人,挑了眉问道:“不知何人扰郡主清净,竟惹郡主深夜未眠,来贫道这后山下散心?”

    白苏言辞稍谦,眼神却锋锐。

    荣龄一想到竹屋中的两尊火炮,自然明白她在戒备什么。

    为打消其疑虑,不叫她发现自个已查到隐匿的火炮。荣龄心思微转,装腔作势地诘问:“道长这是贼喊捉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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