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哇叽文学网www.wajiwxw.com提供的《南有嘉宾》 90-100(第14/18页)
?那子时潜入玉皇楼的刺客,你可别说全不知情!”
白苏眼睫一抬,像是觉得意外,“刺客?郡主说的什么?”
“颈后绘有白莲的死士…”荣龄扽直手中的沉水剑,冷冷问,“莲花神主当真不认他了?”
语落,在夜色中穿梭不息的东风也似静了一瞬。
身毒国高手哈头秃仍僵愣地盯着荣龄,而他的一旁,那位本出自庐阳,却神秘至极地成为长春道祖师的白苏,却终于消解下一贯清净无求的面容,露出那面具一般的淡漠下,鬼魅的笑意。
“哦?莲花神主?郡主竟已查到这份上?”
荣龄本只想试一试她,却不料白苏一个字都未否认,竟是全数应下。一时间,倒是荣龄更吃惊了些。
只是白苏这般毫无挣扎、抵赖,审惯案犯、密探的荣龄忽有些不安——这人没有一丝害怕、沮丧,反若一人提灯等在寂静路口,等候旁人穿过重重迷雾与陷阱,来到她面前。
她甚至有些兴奋,更有些责怪,兴奋终于有人找到她,有资格与她面对面交锋,但又责怪荣龄怎寻了这样久,害她一人守着秘密,孤等许久。
这矛盾至极的感受让荣龄骤生出警惕。
白苏这般气定神闲、这般笃定,莫非是
她手中的底牌,比自己想象地更为深厚?可大都中除去赵氏的军中势力,她又渗透进了哪里?
荣龄略想了想,再次试探问道:“你承认了?你确是莲花神主?身为前元余孽,不仅戕害陛下龙体,更挑动储君之争…实是居心叵测!”
白苏仍那般邪魅地笑着,“前朝余孽?”她像听了个甚有趣的笑话,“荣氏本为臣子,窃国鼠辈倒指认国主为贼?”
荣龄正要驳斥,白苏却忽压低嗓音,像与她私语道:“更何况,郡主不该谢我吗?我可是做了郡主也想做的事…”
幽幽的余音在恍惚间若一条冰冷又缠绵的小蛇,在荣龄尚未察觉时已绕上她的周身。红色的芯子不断吞吐,带来与丹桂林中仿佛的腥臭味。
那是欲望与野心的味道。
一息过去,荣龄猛地回神,以意志挥散触觉与嗅觉的幻感。
可再度对上白苏的视线,自她兴味的眼神中,荣龄明白自个一瞬间的出神已被她洞察,她心中最晦暗的隐秘也叫她探知。
这人究竟是谁,怎这般善于窥探人心?
可虽是这样,荣龄口中仍不能承认,“我不明白你说的什么,我只问你,明日…你究竟有何图谋?”
白苏却似厌倦了这夜的对话,她转过身,不经意间瞥了眼黢黑夜色中,丹桂林的方向,“明日呐,明日郡主便知晓了。”
见她留下一堆暗语要离去,荣龄便掠上前去想要拦人。
不料哈头陀以为她要伤害白苏,一时内力激荡,一掌暴烈击来。
荣龄本就不是他对手,情急去拦白苏时也未作周全的防护。于是,只能匆忙与哈头陀对掌。
顷刻间,对方霸道的内力沿经脉涌入体内,荣龄四肢剧疼,更呕出心头一口热血。
下一瞬,她跌落在地,眼看白苏在哈头陀的护送下从容离去。
“你究竟要做什么?”荣龄拼命咽下又一口心头血,挣扎问道。
白苏没有回头,只送来幽幽的一句,“郡主做了太久郡主,早忘了你尚不是郡主时…荣龄,你自我这抢走的一切,我都要一样一样,亲手拿回来。”
“你便不怕我将你的身份告知天下?”
白苏抬步远去,姿态优雅,“你不会,只要你还未查清你父亲为何而死,你便不会向皇帝透露此事。荣龄,你比任何人都不相信荣邺…”
荣龄眼前不住地模糊,她攒出最末一口气盘腿坐起,暂时调理翻涌的内息,
待终于缓过劲来,荣龄睁开眼。
周遭仍幽黑一片,除地上一口已干涸的血与淡得已不大嗅得出的血腥味,夜半的场景似一场荒诞的梦,再无痕迹。
荣龄撑地起身,踉跄往玉皇楼而去。
三月十七,罗天大醮的第七日,亦是百官咸集,大都中有名望者毕至的主祭之日。
是日辰时起,玉皇楼三楼窗台铺下五色彩布,巨幅彩布斜签着向下,于百步外固定。若自高处俯瞰,整个玉皇楼并延伸出的彩布组成一朵盛开的五彩花,映在春日艳阳下,成为向天神祈祷帝王寿命的通道。
一道黄色彩布下,四时花台中静静立着着白衣、紫裙,戴白色道帔的白苏。她左手持桃木剑,右手执铃,正依据仪轨,或步罡踏斗,或诵经拜忏。
一旁围坐十二乐师,知罄、钟、鼓、箫等,又有其余执事侍经、灯、香等,跟随玉皇楼前的九百九十九名道士并观中数千名官员、百姓的词章布曲行腔、香赞礼表。
荣龄如此前的六日,仍在玉皇楼一楼戒备。只是昨日内伤不轻,一直到现在,她的胸口仍隐隐作痛。
但哈头陀的那一掌,她未告诉任何人。
东宫暗卫只百余人,在人数上已是下风的当下,若得知主心骨重伤,定军心不稳。
因而荣龄只一面老神在在地用茶,一面一刻不停地打量玉皇楼外。
既引来朝中百官、大都百姓,长春道与赵氏当不会傻到在几千双眼下做出丧心病狂之举。
更何况,他们的杀招是藏于后山丹桂林中的火炮…
因而这青天白日…当是安全的。
但许是意外受伤带来的忐忑,荣龄心中的不安始终萦绕。
时时警惕中,罗天大醮主祭的行程迈过亥时,来到最末的一个时辰。而过去的数十个时辰,事事依照既定仪轨而行,平静得像是月光下如镜的湖面。
若非说有什么异常,那便是白日的艳阳格外烈。
烈得不像三月中的春日,倒有些灼灼盛夏的意味。
除去这个,荣龄便是吹毛求疵,也再找不出任何不妥。
但,便是太过平顺,她心中的不安更甚。
她想起些其实并不相关的往事。
头次领南漳三卫作战时,荣龄点背,遇上前元的猛将项如云。项如云人如其名,用兵讲究个神出鬼没、来去似云絮迅捷无踪。
荣龄在他手中吃尽苦头,伤了好几处才得惨胜。
她一向自视甚高,不料未如心中所想,一出师便旗开得胜,于是一时气馁,甚至怀疑自个未得父王真传,去他老人家远矣。
莫桑瞧出她的心事,语重心长地开导,“末将倒宁愿郡主一开始便遇上这样的惨胜。它虽不平顺,可一刀一枪,俱是郡主竭力拼来的胜利,它不尽兴,却够踏实。可若这一战势如破竹,末将便要担心,可是前元的狗杂种欺郡主年少气盛,故布下迷魂阵,引郡主趁胜而入歧途…”
这一句句言犹在耳,引得荣龄强按下不安跳动的心,一遍又一遍回想此行的种种安排。
眼前的玉皇楼由她自个紧盯着。
后山的丹桂林由万文林带人潜去——他将在最末一刻毁去长春道精心备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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