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有嘉宾: 90-1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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支流与淝河的交汇处转过急弯。张廷瑜眼前骤然开阔,几人已来到南淝河上。

    他在心中计算,庐阳府衙位于北淝河沿岸,距此地约两柱香的行程。

    但仙外仙追得凶,也不知船主能否在被追上前到达北淝河。

    他一面紧盯着追来的仙外仙小舟,一面焦急道:“恩公,他们愈来愈近了。”

    可船夫终究比不上那群练家子,眼瞧着小舟的船头快要挨到客舟船尾,那行元军探子即要强渡来抢人,一道啸响自高处传来。

    张廷瑜抬头,只见急速划过的白色残影。

    接着是第二道、第三道。

    伴随啸响与残影,小舟上的元军探子一一落水。

    张廷瑜猛地醒神,往不远处的御马桥望去。

    御马桥横卧南淝水,若一道青色的虹。而青虹之上,一人持弓傲立,像自苍冥而来的战神。

    “父王,父王阿木尔在这里!”船头的一个小小身影招着手,高嚷道——

    作者有话说:竟然还没写完!!

    但只有一个尾巴了,下一章会进入新情节~

    冯晋&冯璋:你清高、你了不起!!

    张大人:私密马赛…

    第92章 阳谋

    南先生及时赶到,救下淝河上奋力逃命的张廷瑜与阿木尔。他扶起少年,擦去少年一头一脸的尘汗,“好小子,我记住你了。”

    张廷瑜愣愣盯着他,一时也不知如何唤他。

    是该称呼一句南先生,还是…王爷?

    再回首,望向因惊惧而哭得一塌糊涂的小丫头——她恹恹靠在万默池肩头,手中揪一把虬结的须髯,小脑袋里不知想些什么。

    张廷瑜淡淡地落下一口气,神色并无劫后余生的欣喜。

    南先生一行没再逗留庐阳。

    离去那天早上,张廷瑜装来一只大包裹,里头是各色糕点、玩偶、花灯,还有专为阿木尔画的一本小人书。他将包裹拖去马车前,鼓起勇气道:“阿木尔,本和你约好一起看过年的烟火,可惜来不及了。这些都是你一向喜欢的,你带走吧。”

    南先生已在车中,他想了想,递过一枚刻有“南漳”二字的墨牌,“阿蒙,若至大都,可去崇釉胡同寻我,也可寻阿木尔。”

    张廷瑜虽未去过大都,可他已在书馆读了几年书,自然明白“南漳”二字代表谁。

    他心中最后一丝微渺的希望也偃下。

    “王…王爷,是南漳王爷?”

    荣信轻拍少年尚不宽厚的肩膀,“是,但也是阿木尔的父亲。”

    一旁的阿木尔年纪尚小,不懂二人打什么机锋。

    只因听到自己的名字,她也学荣信,递过一枚信物——是一只塑作恨天高模样的笔架山,“阿蒙哥哥来大都,定要寻阿木尔。”

    乍见那只笔架山,荣信有些吃惊,“这是开蒙时父王赠你的一套笔墨,你竟舍得割爱给阿蒙?”

    小丫头自小喜山茶,这套或绘有、或塑作山茶的用具是压箱底的宝贝,寻常人莫说赠与,连瞧都不让瞧。

    一脸稚气的小丫头理直气壮道:“可是,父王会再给我,许是比这更好。”

    荣信不住颔首。“不错,你是父王唯一的女儿,父王定给你最好的。”

    江南的一幅烟雨画卷随时间淡去,转眼已是一十七年后。

    张廷瑜取出怀中的笔洗,仍是塑作恨天高模样,色彩与图案却因经年黯淡许多,“王爷虽说会给你更好的,但在我心中,再没有比这更好的了。”

    荣龄接过,记忆中形状模糊的笔洗像是洗去时间的尘土与蛛网,忽地在视野中清晰起来,“怎会这么巧?”她喃喃道,“难怪你总说些奇怪的话,像是你我认识许久,我未深究,却竟然是真的…”

    她眼珠子一转,抬首促狭道:“那你记了这样久,可是那时就对我有了不一样的心思?”

    张廷瑜失笑,“那时你几岁,我几岁?”他再老成,也不至于在六岁时,便对个四岁的小丫头情根深种。

    但到底何时有的心思?

    张廷瑜扪心自问,他也分不清具体的时间。

    只是回过神时,他人生全部的目标成了努力读书,去大都考取功名,接着带上满身荣耀,叩开崇釉胡同的大门。

    便是被白苏拉着,走遍庐阳的街巷时,他的眼前也总有个不老实走路,不是这儿蹦一下,便是在那儿攀上高处的小身影。他恍惚望着,甚至脱口而出一句“阿木尔”。

    那时候,张廷瑜终于意识到,那个脸盲的小丫头是他晦暗的童年中难得的光,是绝无利益交换、澄澈至极的光。

    夜过四更,荣龄伏在张廷瑜肩头,已沉沉睡去。

    张廷瑜却久久未阖眼。

    他垂落眼睫,一瞬不瞬地看着近在咫尺的荣龄,像是要在黑暗中看清她的眉眼,又像是,为防他日忘却,要分毫不差地将她刻印在心中。

    那目光幽深、情长,却有夜色盖不住的哀伤。

    可惜这一切,荣龄并未见到。

    几在同时,城南长春观。

    密室中,一道白色身影狠狠扫落桌上杯盏。“荣龄,你为何事事与我争?”这人面上再不复悲悯众生的出尘、清冷,而是遍布狠戾、阴毒,“地位、封号、府邸…便是我一直以为的与他张衡臣的过往,你都要夺去…”

    “你不过仗着有个好父亲,可我已将他杀了,万箭穿心、死不瞑目,你还能得意几时?”

    过一会,她强自平复情绪,嗤道:“我如今拥有的一切都是不认命,生生自别人手中夺来的。你也不会例外。”

    更何况,你拥有的一切,本该是我的,你白白占据这些年,也是时候还回了。

    不多时,长春观送出两封密信。清白月色下,一张上头绘了莲花图样,另一张则绘了君子兰。

    信使一路往北,送入两处朱府高门。

    二月行到下旬,大都风云突变。

    罢朝半月后,建平帝未如期复朝。

    赵文越一行终于积攒足够的理由,浩浩荡荡来到乾清宫外。

    面对挡在门外的荣宗柟,老帅铿锵一跪,高声道:“陛下,陛下可能听见臣言语?陛下春秋鼎盛,怎医治月余不见起色?定是太医院听信小人,刻意拖延。此诚蛇蝎心肠、祸在千秋。求陛下接见,臣拳拳一颗忠心,定为陛下延请天下名医,不叫宵小得逞。”

    “宵小”本人荣宗柟气得面色发青,却仍坚定地挡在乾清宫外,口称圣谕——“朕躬安,尔等尽心办差,辅佐太子。”

    一同挡在乾清宫外的还有京北卫主将荀天擎。

    作为拱卫皇城的特殊兵力,京北卫不涉党争,只听命于帝王。因而,他虽命手下兵将牢牢守着乾清宫,可却走开一些,未与荣宗柟站在一处。

    但赵文越不这样想。

    老狐狸不满荀天擎的中立,他出宫立赴枢密院,连同枢密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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