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哇叽文学网www.wajiwxw.com提供的《南有嘉宾》 90-100(第7/18页)
个则携邵靖自水路再度南逃。
而因其不惜以幼子性命替换,换末帝无虞的大义,前元上至官员、下至百姓,更是只闻摄政王,不识邵靖。
直到建平五年,年逾花甲的苏昭明因一场风寒亡故,前元末年几改苏姓的几十年终于完结。
只是不久,末帝邵靖也离奇身亡,其子邵小楼匆匆登位。
建平五年…
荣龄飞转的心思一停——南漳王荣信战死,摄政王与邵靖接连命殒都在这一年,算是十成十的要事接踵。
再翻一页,《摄政亲王本纪》的末尾写道,苏昭明其人,有勇无忠,有谋无义,金陵一役何者为真、何者为饵,或未可知。
这真与假…说的怕是邵靖与替邵靖赴死的苏临渊。
荣龄合上书,心道野史不愧是野史,这等大逆不道的猜测也敢堂皇落于纸上。
她将书放回博古架中,又将张廷瑜的那枚兰草书签夹回原处。
可书虽搁下,那句无端的猜测却无端萦绕荣龄心头——何者为真、何者为饵,或为可知。
若…这猜测是真的呢?——
作者有话说:啊!下篇再写权谋我就是狗!!
第94章 书签
一直到酉时,张廷瑜带一身夜寒归来。
红药在檐下迎他,“张大人可用了晚食?厨房留了灶头,正等着伺候。”
“不…”“不”字刚吐一半,红色身影滞了滞,再道,“那便煮一碗素面吧。”
随侍的小丫鬟不等吩咐,略一福身去了厨房。红药则陪张廷瑜去了一旁的花厅。
她刚斟满一盏清肺的陈皮梨水,本在出神的张廷瑜忽瞧了眼高几,问道:“那书呢?”
红药放下提梁壶,“书?”顺着目光望去,“张大人指的是那本前朝旧典?”反应过来,解释道,“郡主晚间见了,又翻了翻。带回房中去了。”
张廷瑜颔首,“那她可见了我置于书中的签子?”
这问题有些奇怪,仿佛张廷瑜关心的并非那本书,而是书中的签子。
但红药是荣龄房中的大丫鬟,最知规矩。她未露出一丝疑惑的神情,只答道:“见到了,郡主正是沿着那处往后看的。”
张廷瑜不再问了。
待回到卧房,帐中睡意深沉,里头比最精心养护的山茶还要清丽的美人已梦赴高唐。
只是美人倒是个美人,一身睡姿却不大雅。
张廷瑜捋开荣龄蒙在面上的发丝,低低自语道:“也不知郡主这睡相随了谁,怎白日里风风火火,夜间也不得安生…”
往往是他睡得正沉,一拳一脚便如天外而来,将他生生自梦中砸醒。
眼下,荣龄蜷起两腿,将自己缩成紧紧一团,一只胳膊藏在被中,另一只则举在耳旁。
张廷瑜握住那只因露在外头而微凉的手,本想将它放入被中,但不料,那只手如自个生了意识,缠着与他十指交扣。
他一愣,“唔,醒了?”
昏暗的帐中并无回答,荣龄的眼也仍紧阖着。
张廷瑜未抽出手,只轻轻唤道:“郡主?”
荣龄仍未转醒。
他唇边浮出一丝笑——不知何时,等闲动静都能惊醒的荣龄已习惯了他。他们像是两株相伴而生的山茶,依偎着共览这人间百年。
荣龄睡得正沉,不料本清寂一片的梦境忽裂了个缝儿,数不尽的春花春草自罅隙里吐出枝叶,绽出嫩蕊。无边东风拂过春花春草,又将她卷入半空,若一只情人的手不住抚触…
情人的手?等等。
荣龄拂开重重梦境,在昏暗的帐中睁开眼。梦里的抚触愈发鲜明、生动。
“张衡臣,你…”她推伏在自个身上的身影,“你不能日日…”
那身影抬起头来,一双的眼在暗中亦清湛有光,“这回是真醒了?”他的嗓子低哑,沾满午夜情·欲的味道,“不能日日什么?”
荣龄瞪他,“自然是不能日日…”这人也不知怎的了,这些日子不管白日里多繁忙、与赵氏如何缠斗朝事,夜里回了清梧院,总要拉着自己荒唐。
张廷瑜又伏下来,在她唇上一吻,“臣这也是为郡主好,郡主夜里觉轻,做些事能睡得更沉些…”他振振有词。
是能睡得沉些,但书中不是说,清心寡欲方为长生之道?
可惜张廷瑜已不给她思考与反驳的时间。
那白日里清正克己的张大人化作一头饿狼,裹挟荣龄纵入万丈情海中,浮浮沉沉不知归处。
很快,日子进入三月,便是北地也有了风梳弱柳千枝绿,雨润新花万点唇的图景。只是没几天,一股自苏尼特而来的北风犹带寒气,冻伤一片新绿嫩红。
可还没等人们重裹紧冬衣,潮润水汽又自南往北浩荡而来,引得燕舞晴空云影乱,人游旷野笑声频。
日子便这样有时寒、有时热,有时晴空万里,有时风起雨落,瞬息变幻,没个定数。
正如大都进入三月后的局势,波诡云谲,无一人看得清。
三月初五,礼部尚书沈道林率人进入长春观,与那位长春道祖师商议大醮当日的仪轨。
礼部掌天下礼仪、祭祀、宴享、贡举之政令,即便这罗天大醮并非官设典仪,但东宫既为主祭,大都百官、耆老俊秀皆参与其中,礼部插手其间,倒也无可指摘。
因而白龙子陪在一旁,形容谦逊。
然赵氏自不会将罗天大醮的敬天祈神的仪轨全然交与东宫。
新任的吏部郎中刘昶着一身崭新的红袍,施施然来到沈道林面前。
“沈大人,陆尚书道是罗天大醮千头万绪,本朝从未行过。未免大人一馈十起、日无暇晷,特命下官前来,襄助一二。”
沈道林“哼”一记,“刘状元这是嫌咱们祠祭司力不胜任?还是你在翰林院几月,忽对这祭祀仪轨有了心得?既如此,为何又去了吏部,不来老夫的礼部领个清贵差事?”
一句话骂了刘昶三重意思。
一则仍称“刘状元”,而非“刘郎中”,自是嫌其走妇人捷径,不大瞧得起。二是点明刘昶虽为三甲,却未依照惯例,在翰林院静心做数年编修,而是只几月便扎入夺嫡的浪潮,实是个贪权慕禄的小人。三则既为吏部郎中,却仗陆长白的权势,插手礼部之事,当真目中无尘、不知所谓。
在场诸人,哪个不是心较比干多一窍?自然听出沈道林的藏在话中的指责。
刘昶虽强作镇定,可一则不是浸淫官场几十年的老油条,气量有限,二则近日春风得意,诸事顺心,许久未面对这等不留情面的指责,于是一时不能全然忍下。
只见他眸中一冷,驳道:“沈大人此言差矣。罗天大醮涉文武百官,吏部自有权过问一二。至于下官自翰林入吏部,是陛下恩典。”
若沈道林不服,自可去问问昏迷中的建平帝。
一两句话吓不倒沈道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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