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有嘉宾: 90-1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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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曾想过是毒,但父皇尚清醒时,苏领侍上上下下查了个底朝天,也没查出任何可疑的。”

    一生强硬的开国君主露出一丝凄凉的笑,“许是朕这一生杀孽过重,气数到头了。”

    荣宗柟跪倒在地,连连求道:“父皇…父皇定还有法子,你莫自个失了生志。”

    荣邺难得慈善地看着面前的嫡长子,“狻猊,可有怨过父皇?怨父皇既立你为东宫,却又处处优待霸下…”

    荣宗柟一愣,“父皇为何说起这个?儿臣的一切都是父皇给的,怎会有怨恨?”

    荣邺虚弱地摇头,“怨也好,不怨也罢,父皇都已做了,这样问你,倒显得伪善。只是狻猊,父皇如今有些后悔,未给你留些兵力。阿木尔虽与你交好,但南漳三卫远在南境  ,帮不上…”

    他的声音愈来愈低弱,“天擎,你要守好太子,守好朕,不要叫文越进来。朕自炼狱尸海中来,想来命硬,今日许也能…也能九死一生…”

    “原来,荀将军封锁乾清宫,是陛下的吩咐。”荣龄道。

    “是,只是父皇也没料到,当日将赵文越的一步棋,竟意外将住了自己。如今乾清宫已落入赵氏手中,父皇的处境…”荣宗柟不敢再想。

    荣龄忽想到让自己,也让蔺丞阳中招的香与茶,“会否是单用无毒,但合用却药性相克,成了毒药的二物?”

    “太医院也想到了,”荣宗柟再度摇头,“仍一无所获。”

    “难道还真有神不知、鬼不觉,连太医院都查不出的秘药?”荣龄有些不信,只觉他们定漏了关键,只是眼下陷在迷瘴中,看不清。

    “但我想着,赵氏虽占了乾清宫,当不敢对父皇做什么。”荣宗柟再度望向乾清宫的方向,眼神迷茫,“他是霸下的父亲,是一力提拔赵文越的君王。”

    荣龄倒不担心赵氏,而是…那疑似花间司莲花神主的白龙子——赵氏不敢的事,前元却求之不得。

    前元究竟与赵氏做了什么交易?

    “太子哥哥可有想过,那白龙子…”因怕牵扯出自个私查荣信战死一事,荣龄言辞小心,未问得太明。

    荣宗柟点头,“孤让东宫暗卫盯着了,她一出家人竟敢蹚争储的浑水,所谋定不小。”

    想过一会仍没个头绪,荣宗柟主动道:“罢了,先不说这事。至于罗天大醮,孤想着,圣上既是孤的父亲,也是满朝文武的君父。论‘孝道’,孤需遵着,他们便不需?”

    这倒是用阳谋对付阳谋。

    届时荣宗柟在塔中主祭,文武百官在塔外随祭…如此一来,长春观就不再是花间司与赵氏围守的铁桶一块,而是有无数双眼睛盯着…

    如此一来,他们能杀一个荣宗柟,却杀不了满朝文武、堵不住天下众口。

    荣龄眼中一亮,“不若也引一些大都百姓?”她再添一把火,“人愈多,水愈浑…”

    荣宗柟心中稍振,“不错,罗天大醮集万民愿力,自然不能只有些许官员,而需邀遍城中耆老、俊秀,叫天道阅尽世间至诚之心。”

    荣龄颔首,“这么些眼睛盯着,太子哥哥在塔中的前六日定能安然度过。而那六日里,也足够咱们将长春观翻个底朝天,查清他们欲如何下毒手。”

    话题又绕回第七日的生死之劫。

    荣宗柟眼中的光忽又黯下,他静了静,“阿木尔,若孤…你替孤求一求霸下,章氏无子,对他并无威胁,可遣其归家,以修士身份终其一生。”

    荣龄眼神一颤。

    荣宗柟与荣宗阙缠斗许多年,终于走到你死我活之际,最终的托付竟是一样的。

    而江稚鱼与章氏,总有一人会应二人口中的托付。

    窗外夕阳落下,映在琉璃瓦上,呈现一片辉煌却苍凉的耀目。

    回到清梧院,张廷瑜还未下衙,荣龄静静坐在房中,看初春的日影自西斜到消失不见。

    她沉思眼前的困境。

    自插手凉州军军务,命荀天擎为副将始,建平帝对赵文越的防备几写在明面上。他对赵氏并非没有疑心,也并非没有布置…

    更甚至,他虽对东宫事事制衡,却并无易储的打算。

    只可惜,他病的时机太过巧,这一手布置尚未发挥牵制边军的作用,反而乱了己方阵脚…

    也不知建平帝若醒来,会否气得吐血。

    不一会,红药来问:“郡主,是否再等一等张大人,还是这会便用餐了?”

    张廷瑜在那鬼见愁的刑部,下衙的时间向来不定。他也多次与荣龄道不用等他,自管自用餐便是。

    “便这会用吧。”荣龄道。

    很快,红药请荣龄移步花厅。

    刚在白檀木圆桌坐定,荣龄见桌上还搁了本书,便拿过来瞧。

    是她前些日子正读的前朝旧典,“红药,这书怎在花厅了?”她明明是在卧房看的。

    红药拿过书仔细一瞧,“哦,这本书…奴婢记得,今日早上张大人一面用早食,一面翻阅,一副手不释卷的模样。郡主,这书这样有意思吗?”

    红药翻过,“瞧,张大人还夹了一枚书签,显然是回来还要再读。”

    荣龄又接回来,那枚绘有兰草图样的书签正夹在《摄政亲王本纪》一章中。

    这书算是前元文人写的野史,并非如今的翰林院正在加紧编纂的《前元史》,因而其中用词、典故都尚待勘校。

    只是荣龄想着,花间司既是前元设立的情报机构,她多了解些前朝旧典,许是能查清其来龙去脉。可惜翰林院的《前元史》连个雏形尚无,她只能寻来这野史,了解个大概。

    不过,这书虽是野史,但《摄政亲王本纪》一章的章名倒也起得恰当。

    自然,末年的摄政王苏昭明并非帝王,本不该用“本纪”二字,只是他历愍宗、哀宗两朝,权势滔天,乃帝国的实际控制者。

    因而这旧典称一句“本纪”,既名副其实,也不乏斥其秉钧持轴、擅作威福之意。

    荣龄记事起,苏昭明已携哀宗南逃。她只在父王偶尔的言谈中听过这位摄政王的生平。

    传闻他乃前元几百年历史中唯一的异姓王。曾与尚为西梁的梁国相争,在十余年的时光里阻止西梁东进的步伐。也曾攻下若淖巴,剑指北境的苏尼特。更亲赴瓦底,与瓦底划定争议已久的国境。

    某种程度上,他是为守卫前元疆土、战功卓绝的英雄。

    可同时,他为独揽大权,不惜对愍、哀二帝的宫妃下毒,令其几要绝嗣;更穷奢极欲、大肆敛财,乃前元末年第一大蠹——荣龄眼下住的清梧院便是他为幼女建造,这满院的白檀木,怕是要搜罗天下才能集齐。

    红药取走书,又为荣龄布好菜。只是荣龄无甚胃口,草草吃过便捧着那本前朝旧典重读。

    书中写道——西梁攻城,哀宗惊惧而亡,苏昭明匆匆拥立哀宗独子邵靖。初自密道逃至津口,再南下往沛州、金陵。

    待至金陵,荣信挥鞭迫临。苏昭明为保全邵靖,不惜以幼子苏临渊假扮,引荣信入栖霞山,他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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