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哇叽文学网www.wajiwxw.com提供的《南有嘉宾》 100-110(第10/17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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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处离地面十余丈,再无透入光亮的气窗,也再听不到来自人间的声音,只有地狱般无尽的黑暗、寂静与满室散不去的,土腥与血肉腐烂交织的气息。
荀天擎扶荣龄在干草垛上坐下,又蹙眉打量四周环境,“季三,去取些香来。”他也闻到那股陈腐、令人作呕的气息。
荣龄却自嘲一笑。
想来这才是真正的牢狱,而前几日她与荣宗祈住的,却是专供宗室、高门犯事,留最后一分体面的所在。
可惜苏九一死,建平帝连这最微末的体面也不再给。
荣龄撑了撑厚厚的干草,“这怕也是看在荀将军的面子备的吧?”
荀天擎没有回答。
他直直望着荣龄,那目光炙热、哀伤,炙热、哀伤中又有几分赤裸的僭越。他已有半月不见荣龄,但谁都未料到,再重逢时,她身负重伤,荏弱得像是疾风骤雨中已半落枝头的山茶。
**龄,不该这样的。
她当永远明艳、高贵,让人不敢稍瞧一眼,不敢在心中肖想半分。
他蓦地红了眼,单膝跪在她面前,“郡主,末将无能,无法救出你,只能依圣谕将你带来这里,”
荣龄扶住荀天擎,却垂下眼睫,避开青年诚挚的目光。
略过一会,她安慰地摇头,“荀将军,你已帮我许多…”不论今日,还是过往。
而她,并非他的责任,今日苦果种种,绝不能愆怪于他。
“我确做了些虽合情理,但于律法难容的事,陛下不肯宽宥我,也是合该的。”
只是——
“那刘昶,竟得了势?”
谈起正事,荀天擎略掩下情绪。
“是,不仅是他,便是其座师陆长白也未受赵氏牵连。”
“为何?”
说起这,荀天擎也觉气愤,“苦于找不见二者勾连的证据。”——
作者有话说:呜呜呜,郡主这几章是真的小可怜……
第107章 机会
荣龄本能的不信——陆长白与赵氏处处配合,刘昶更与荣沁沆瀣一气,不惜害了盛琳琅性命,怎会没有二者勾连的证据?
但再琢磨一阵,是啊,是可以没有。
朝中政见林立,勋贵、清流、祁连豪族、前元降臣…每每要争个什么,太和宫中总比菜市还热闹。
这样一来,陆长白与赵氏的配合便可洗白为投契、欣赏,再退一百步,也可是糊涂,是遭人蒙蔽。
只要未留下白纸黑字的证据、红口白牙的攀咬,还真不能拿陆长白如何。
至于刘昶,世人皆知盛琳琅难耐空房寂寞,与旁人私通丢了性命,刘昶作为苦主,不落井下石已是宽容。
而他与二公主荣沁的一番情缘,那是慕少艾、逐风流,是才子佳人,本可写就一段佳话。
更何况师生二人都是能将黑的能说成白、活人诬陷为白骨的巧嘴…不受赵氏牵连、反扶摇而上确也不难。
“倒是好本事。”荣龄叹道。
荀天擎却打量了眼她的神色,“不止这些。刘昶还将不少罪过栽赃在张大…”略一顿,改过称号,“栽在张廷瑜身上。”
荣龄的眉间不由自主地一跳,但开口时,语气很平静。“哦?”
荀天擎便细细说来。
这也是自入刑部大牢,荣龄头一回得知赵氏动乱后的朝局。
“刘昶称,张廷瑜才是长春道扎在朝中的暗桩,太子、二皇子不合的讯息,三皇子暗中的野心,都由他从朝中各处探知,再一一传讯于长春道。”
“而在罗天大醮中引雷击降罚,火烧玉皇楼毁证南逃都是他与白龙子定下的毒计,这二人经年绸缪只为离间天家兄弟、颠覆大梁江山。”
“大伙一开始都不信,因张廷瑜是太子倚重的新秀,也是…”
“也是我的夫婿。”荣龄平静接道。
荀天擎再度打量她的面色,斟酌继续,“是,不仅是末将,萧綦萧东亭还差点与刘昶打起来,说他嫉贤妒能、用心险恶。但——”
大都外围的涿州驿站。
一行人打马南下,曾在夤夜叩门饮马。他们虽用了旁人名剌,但站户曾见过张廷瑜,因而暗暗打量许久。除去同行男子,人群中还有一位乔装的姑娘,据站户形容,正与失踪的白龙子八分相像。
“这些都是末将带京北卫查出的,当无谬误。”
而伴随张廷瑜与白龙子南逃的消息传入大都,本还为他说话的同年、长官,甚至太子荣宗柟都哗然大惊。
那风神秀彻、早于政事崭露头角的探花郎…
那与郡主鸢俦凤侣,写就一段盲婚哑嫁佳话的张郎中…
原来都是假的。
荣龄点头,示意自己已知道。
只是她一直不说话,脸上是冷静到有些麻木的神色。
荀天擎的一颗心像是被一丛老根盘虬的竹林扎透,连喘息都带着疼。
他不忍再说,从怀中取出两封信。
“郡主,这是太子殿下与南漳府万将军的信,他们托我带来。”
荣龄接过,再度向他致谢。
荀天擎不能久待,送完信便要离去。
他在格栅外,最后回望——
荣龄倚坐在干草堆中,颈微垂,手搭在胸口,像是要捂住伤口,捂住那汩汩流出,怎也止不住的疼。
荀天擎再忍不住,几步奔到荣龄面前。
“郡主,究竟谁将你伤成这样?”他牙根紧咬,几乎是嗓子眼里挤出的声音。“是张廷瑜?”
荣龄没有点头,也没有摇头,只是弱弱地露出些笑,“你问这个做什么?”
“是他…对不对?”荀天擎颤着唇追问。
荣龄长
长吐出一口气,“这与你无关。”
荀天擎一拳砸在地上,关节处擦出一大片伤口。“我杀了他!”
荣龄摇头,“你恐怕是要去接手凉州军。南边的动乱,不必插手。”
荀天擎一双凤目猩红,又满满盛着泪。
他望着眼前病弱、衰微,低垂到尘埃中仍挺直一竿傲骨的荣龄,他知道自己不配,也知道自己来得迟了些。
可再压抑、克制,他都无法掩去胸中激越翻涌的,想要守护她的心绪。
“郡主,我明白此刻提起这些是趁人之危,可郡主,待南境与凉州烽烟散去,待你我再度重逢,可否给末将一个机会?”
荣龄一愣,半晌才答道:“天擎,你当知道,我那时是利用你。”指的自然是为查阅军报副本,有意接近荀天擎一事。
荀天擎立刻摇头,“我知道,但我不在乎。”
荣龄慢慢抬起视线,终于肯直截地望他。
视野中的青年有着苏尼特人惯有的容长脸、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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