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哇叽文学网www.wajiwxw.com提供的《南有嘉宾》 110-120(第3/17页)
元末年至今,战乱不已,农桑皆废,便是咱们想就地筹措,可问谁筹,如何筹?”
孟恩又泄下气来。
“那便…边没法子了?”
他实在不甘心,“咱们也是大梁立国的功臣。一个个的是傻子吗,放着大都歌舞升平的好日子不过,非要夙兴夜寐,困在这鸟不拉屎的鬼地方十余年?还不是因老王爷的一句‘南境未归,何以家为’?郡主如今不过用了一道旧符,救的还是他的儿子、他的江山,便真要计较至此,逼得南漳三卫弹尽粮绝?”
“我倒要瞧瞧,若没了咱们,这南境的烽烟,谁来灭!”
莫桑看穿本质,“郡主用一道王爷的旧符调动京畿重兵,这对一个骄傲的帝王来说,太致命了。幸亏郡主机灵,借机逃出大都,不然——”
话音突兀停住,并无下文。
孟恩回头望他,“不然如何,你别卖关子,快说!”
荣龄举杯浅辍几口,淡淡续道:“不然,我此生不能再回南漳,也不会再染指军权。”
而在她圈禁于方寸之地的悠长岁月中,南漳府昔日的荣光也将在帝王有意的洗刷下,成为历史中一粒绝不起眼的尘埃,一如古往今来大部分名臣宿将的最终结局。
但——
荣龄不服,也不甘愿。
孟恩望着一脸平静的荣龄,震惊得一时说不出话。但很快,山风卷起心火,化作接天连地,气势磅礴的一片火墙。
“他敢!他怎敢!”
“他为何不敢?”莫桑厉声反问,“王爷可是他同父同母的亲兄弟,又为大梁立下赫赫开国战功,他如何对王爷的?”
“生前处处提防,生后强夺弟媳。可怜扶风岭漫山的赤血,可至今未干呐!”
“王爷尚且落此下场,何况郡主?”
一句句锥心刺骨,问得另二人皆戚戚。
荣龄低低重复,“是啊,在他手中,我能有什么好下场?”
许久,她吐出一口浊气,强自提振心神,“莫桑叔,我还有一事不明,你方才提到扶风岭漫山的赤血,至今未干,这是何意?”
莫桑不答反问,“郡主何有此问?”
荣龄便提起她费尽心计,在京北卫查到的军报副本,“上书‘今已探得数万前元军踪迹,正往陆良大道而去。’”
莫桑语音微顿,“那军报副本真是这么写的?”
荣龄慢慢点头,却一瞬不瞬盯着莫桑问:“可那军报是假的,对吗?”
莫桑却双拳紧握,
指节因用力过猛迸出一道道脆响,“不,那军报是真的,王爷阅罢曾递与我,我曾亲眼所见,正是这些字句。”
“是真的?”这大大出乎荣龄意料,“可那册军报明明有誊改替换的痕迹!”
莫桑摇头,“那我不知,但军报确是真的。”
荣龄仍不能置信,“若军报是真的,那当中作祟的当真是枢密院,是枢密院的消息出了岔子?”
莫桑却继续摇头,一双眼冷若寒冰,“怕不是枢密院出了岔子,而是有人命他们故意递来假消息。郡主以为,那会是谁?”
答案几乎昭然若揭。
能指使兵马集权之处枢密院的,这天下只一人。
可笑他为掩盖自己的罪行,又以替荣信报仇的名义,杀去枢密院中近一半人。随着那些或知晓、或参与此事的官员似残花凋去,那纸欠下两万人血债的军报便成了无人知晓的隐秘,于陈年旧章中发出经久不散的血光。
荣龄阖上眼,已是失望得不能更甚。
“我明明也猜到了这些,却念在亲情二字,仍留一丝可笑的侥幸。父王若知我为救这蛇蝎之人的江山害得南漳三卫腹背受敌,定死难瞑目!”
再睁开眼时,她眼中血红,似染上八年前的扶风岭,那染红几里土地的热血。
孟恩见不得她这样,忙叠声劝道:“郡主一颗丹心报国何错之有?错的是端坐在乾清宫中的,是那无耻的一家子!他们不是东西,一次又一次地利用郡主与王爷对大梁的赤忱…”
莫桑的眼中仍森冷,他定定盯着荣龄,一字一句问道:“末将妄言,却也想问问郡主,时至今日,这君,咱们还忠不忠了?”
一句话音量不高,其中意思却逾千金。
孟恩惊得结巴,“什么…什么意思,莫老三你这话什么意思?”
荣龄却已自盛怒慢慢平静下来,她眼中的血红褪去,唯余黑石白水,透出冷到极致的理智。
“忠君?”她说得很轻,也很慢,“自瞒下花间司,自逃出大都回到南漳,这条路早已堵死。”
莫桑与她久久对视,再度确认,“郡主当真想好了?”
荣龄眼神不避,“我是想好了,只是——暂时只敢与你二人说,外头…”她摇了摇头。
莫桑明白她的担忧。
南漳三卫虽忠心不泯,但总有负累。将士的爷娘、妻儿都在大梁腹地,若荣龄真的领兵反了,那些人怎么办?
更不论此举必致军心动荡,稍有不慎,恐引起哗然骤变。
因而荣龄即便有这心,也定要徐徐图之。
但这尽够了。
“郡主放心,对外,咱们自然是与朝廷一条心的。只是眼下暂有些龃龉罢了。”
“至于郡主忧心的粮草一事,属下有一计。”莫桑又道。
荣龄眸光一凝,“哦?”
“方才我虽对孟恩道‘朝中供给向来重实物、轻金银’,南漳三卫金银积蓄并不丰裕,但,那只是积蓄…”
孟恩早已叫二人胆大包天的对话惊得瞠目结舌,待听到莫桑话中又提起自己,他又愣愣地回过神。
再度问道:“什么…什么意思?”
莫桑引二人来到书房,又指向书房正中的沙盘,“郡主请看,南漳与前元交界处为上罗计长官司,而在上罗计长官司以北三十里有一深山,唤三彩山。传闻织女偷下人间沐浴时,曾将仙衣置于山头。后董永一见钟情,欲留下织女,便将仙衣藏入洞中,这才有了七月七的一段情缘。只是那仙衣便忘在了山中,久而久之,那由三彩锦织就的仙衣化作杂驳金、红、蓝绿的三彩美石,永久留在人间。”
荣龄袖中的手慢慢攒成拳,脸上却无甚表情。“竟有此传说?”
莫桑捋须颔首,“是,不过那也仅是穿凿附会的传说罢了。”
“属下真正要说的是,年前郡主曾来信,让孟恩盯着周田。属下便想,索性将边境都转一圈,防止宵小流窜作祟。正是在上罗计长官司时,一古稀老叟偶然提起这传闻。”
“属下觉得有趣,随那老叟入山一览。可当亲眼见到那三彩美石时,我竟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那时的孟恩镇守南漳城,并未去到上罗计长官司,也未见过三彩美石。
他的好奇心叫莫桑高高吊起,一径催促,“那石头究竟是什么?难不成是世上难寻的宝贝?”
荣龄也将目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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