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有嘉宾: 120-12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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细腻的绸缎生出一道又一道波澜。

    荣龄心无旁骛地舞动手中的玉苍刀,直到它轻巧地自正面穿入莫桑左侧的胸膛,直到,另一柄长刀的刀尖出现在他右侧的胸口。

    玉苍刀与青云刀,在同一时刻,自不同方向刺穿莫桑。

    落月摇情的余势带动刀身微微颤动,刀尖顶出的最滚烫的心头血随雨水一道,纷落一地。

    荣龄松开刀柄,冷眼旁观曾经山一般可靠的莫桑轰然倒下。

    没有了中间那具身体的阻挡,她的视线与荣邺交汇。

    青云刀的刀柄自他手中脱出,随莫桑下坠的势头,重重磕在王陵的青石板上。

    眼前的景象有些刺痛,又十足讽刺。毕竟不论是她,还是父王,当从未想过有朝一日,青云刀会刺穿莫桑的胸膛。

    “自父王走后,再没有人用过青云刀。”

    荣邺垂眸,也望着那刀,“这是许久以前,我在西域得的一块陨铁。听闻出自波斯,因战乱才流落至龟兹。”

    他寻了技艺最纯熟的工匠,造出这柄劚玉如泥的青云刀,送给荣信做冠礼。

    下一息,他收起有些怅然的追忆,眼中一利。

    “莫老三,”荣信麾下的得力干将,他自然是熟悉的,“朕来告诉你,郡主今日还来不来得及回头。”

    他换回帝王的自称,一举一动皆是君主的威严,

    “来得及,永远来得及。阿木尔回南漳后的一切作为,皆得朕授意,为的便是揪出你这军中败类!”

    “至于在大都调动北直隶大营…”荣邺重看向荣龄,眼神温情而笃定,“朕信阿木尔,也信南漳府。阿木尔不负重托,替狻猊平定内乱,此事,朕不但不罚你,更要重重奖赏。”

    一句“朕信南漳府”,荣龄听得心中有些酸,又有些涩。

    她的眼中涨上一些泪,又在双眼快速的眨动中消散。

    “多谢皇伯父。”她道。

    垂首望向地上不甘挣扎的莫桑,荣龄叹口气,想了想道:“莫桑叔,你背信弃义,为的从不是南漳三卫的未来。”

    见他仍要反驳,她失望又无奈地摇头,“你到如今都不敢承认,你对父王,对南漳三卫的期待,从来只为满足你自己的欲望、虚荣…”

    “却从不去想,这些期待对南漳三卫…有多危险、多沉重”

    “你要的太多,父王与我,都给不起。”

    这是她对莫桑说的最后一句话。

    “都退下吧。”

    荣邺摆了摆手,对在场所有人道。又对也跟着转身的荣龄唤道:“阿木尔留下,随朕入内。”

    于是,除去荣龄,其余人退至山门外,已出气多进气少的莫桑也由万文林与孟恩拖着离开——尽管他不住回头,双唇颤抖,眼神眷恋又悔恨地望着视野中不断远去的享殿。

    荣龄收回视线,随荣邺一道迈过高高的门槛,进入深阔的大殿。

    守陵人打扫得精心,殿中纤尘不染,干燥而凉爽。

    一缕新烟升起,荣邺双手持香,静立着望向刻有“忠敬武勇贤明诚直南漳亲王荣信”几字的神位。

    荣龄守在一旁,思绪随无边漫开的烟气,也溯回九年前的扶风岭。

    那时候,父王面对漫山涌来的前元兵时,心中作何想?

    是深深失望于自己的兄长,以为他为夺回玉鸣柯,不惜用上最肮脏的手段欺骗、坑害他?

    他那时是绝望的,怨恨的?会不会,还有一丝解脱?

    而讽刺的是,远在大都的荣邺亦不知内情,只以为荣信对自己失去信任,因而未听从军报走上绝路。

    二人明明放不下兄弟深情,却阴差阳错,以为对方先松了手。

    这九年阴阳两隔,不知他们可在梦中互相指责、怨怼。

    荣邺低沉的声音响起,几乎完整地说出荣龄此时的猜想。

    他们想的是同一件事。

    “阿木尔,你说你父王咽气前,得有多恨朕。难怪他至死也要留下血书,道是不愿葬回大都,只想一直一直地守着扶风岭。”

    明明灭灭的烛火映在荣龄眼中,像是她闪烁、跳跃的思绪。

    她没有立刻回答。

    过了好一会,她才像是在劝荣邺,也像在劝已成一座神位的荣信,低低道:“恨也好,怨也罢,都已经过去九年了。”

    往事已矣,斯人已逝,许多细节再深究也无义。

    “你可知朕与你母妃的事?”

    “自然是无人敢在我面前提的…”荣龄露出一丝苦笑,“但零零散散的,我知道一

    些。”

    沉默一会,荣邺再开口,静静说起当年那场搅乱三人命运的阴差阳错。

    “那时,为彻底说服你外祖父,朕几番往来西梁与苏尼特,这期间,你母妃帮朕许多,我们也因此熟悉,渐渐地,相互钟情。”

    同意出兵前,苏尼特王一是想增一道保障,二是圆了女儿的心思,于是提出联姻,让荣邺娶玉鸣柯做王妃。

    那时的荣邺已立瞿氏的嫡女为正妃,他得罪不起当时势头正盛的关陇豪族,只能许一个二者并立的妃位。

    苏尼特王虽不满,但也知贸然废人元妻并不合道义。拉扯半晌,还是应下。

    “但朕与阿柯,许是缘分尚浅。”

    快至婚期,玉鸣柯也由她的兄长陪着,千里迢迢到达西梁。

    荣邺趁着夜色翻入驿站,在窗边拉过她的手,“等我此战归来,我们就成婚。”

    那是一支已被打散的蠕蠕人,战力并不强盛。包括荣邺在内的西梁铁骑皆未将其放在心上,但世事,便是这样不任人预测。

    一场规模罕见的风暴遮天蔽日地席卷战场。

    世人只知那场风暴成就了木华赤“伏沙百里救主”的美名,却从不知它拂乱一纸姻缘,写下满地荒唐故事。

    重伤的荣邺回到西梁,等候他的是玉鸣柯一盏敬献大伯兄的八宝茶。

    荣邺望向她,又望向尴尬中难掩喜色的荣信。

    眼中的一切开始旋转,霎时有了重影。他费力撑住扶手,垂着头接过玉鸣柯手中的茶。

    喉中堵了一块巨石,他吐不出、咽不下,只能胡乱点头,应下玉鸣柯那句带了怨气的“兄长”。

    是啊,都怨他,怨他轻敌,怨他未能如期归来。

    那时的父王与母后都以为他已战死,因而只能让荣信代娶玉鸣柯,以保全与苏尼特王的兵马之盟。

    而苏尼特一方本就不满荣邺已娶正妃,当西梁提出由同样出身高贵的荣信以正妃之位迎娶玉鸣柯时,送嫁的苏尼特大王子没多纠结便应下。

    至于玉鸣柯与荣邺的感情,没有人将其纳入考虑。家国面前,个人的私情实在过于微渺。

    后来的事,荣龄都已听过,或是亲眼见证。

    她抱着青云刀,慢慢走出大殿。

    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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