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哇叽文学网www.wajiwxw.com提供的《在酒厂搞联谊能活到最后吗》 70-80(第4/15页)
以前她不是这样的。以前她受了惊吓,或者心情不好,总会叽叽喳喳说个不停。
抱怨椅子太硬,抱怨房间太冷, 抱怨朗姆的电子音难听, 抱怨伏特加订的酒店总是不正经。她会用那些琐碎的、无意义的吐槽, 把心里的恐惧和不安一点点倒出来。
可今天她太安静了,安静到让他害怕, 安静到让他不断祈祷吐真剂的作用赶紧消失吧。
把她安置在床上,看着山口由纪蜷缩在被子里沉沉睡去后,降谷零坐在床边,盯着她的睡颜看了很久。她的眉头即使在睡梦中也是皱着的,嘴唇抿得有些紧,睫毛偶尔轻轻颤动,像被噩梦惊扰。
他见过几次她半夜惊醒的样子, 浑身冷汗,然后像只受惊的兔子一样往他怀里钻。每次他都会抱紧她,轻拍她的背,在她耳边一遍遍说“没事了, 我在这里”。
可这次不一样。
这次让她害怕的,可能包括他。
这让他觉得自己的心上被扎了一根刺,明晃晃在那里,就算不碰到也会感到一阵又一阵的刺痛。
“由纪,由纪,醒醒。”降谷零喊醒她,把她从噩梦中拽出来。
吐真剂的药效还没有散尽,她迷迷糊糊半醒不醒。降谷零终于没忍住,在她耳边用很轻的声音问:“由纪,你会不会……因为黑麦抛下宫野明美,而觉得害怕?”
他问得很小心,每个字都斟酌过。没有提“我”,没有提“安室透”,没有提“背叛”,只是把问题抛出来,像一个纯粹的旁观者。
山口由纪的眼睛半睁着,瞳孔还有些涣散,显然还没完全清醒。她盯着他看了几秒,然后轻轻地说:
“不会。我永远相信你。”
她说得那么自然,那么笃定。
降谷零愣住了。
他设想过很多种回答——强装镇定的“当然不会啦”,带着试探的“你会那样做吗”,甚至悲观一点的“我不知道”。
他也准备了相应的回应——如果是强装镇定的,他会拆穿她,告诉她可以害怕,可以怀疑,这都正常;如果是试探的,他会给出明确的承诺;如果是悲观的,他会用行动证明。
可他没想过会是这样。
毫无保留的、没有任何前提条件的信任。
山口由纪还肯相信他——不,不是“还肯”,是“依然”。她根本没有动摇过。
降谷零感觉心里那根刺被拔了出来,连带着涌出一股温热的情感涨满整个胸腔。他伸手摸了摸她的头发,声音不自觉地放得更软:“睡吧,我在这儿,不要做噩梦哦。”
她“嗯”了一声,重新闭上眼睛,很快呼吸又变得均匀绵长。
降谷零坐在床边,看着她重新入睡的侧脸,心里那些翻腾的担忧渐渐平息下去。
其实就算她不信,他也有绝对的信心让她相信,他不会把她一个人扔下。
但她说她信,这实在太好了。
可事实证明,他放心得太早了。
吐真剂的副作用彻底消退后,山口由纪的情绪并没有像他预期的那样稳定下来。相反,那些恐惧和不安,像是反弹一样更汹涌地扑了回来。
降谷零能理解。情绪需要出口,一直忍着会出问题。他做好了准备,准备听她哭,听她抱怨,甚至听她发脾气。如果她需要,他可以陪她彻夜长谈,可以在安全的范围内把那些藏在心里的计划和盘托出,可以给她任何她需要的保证。
但他没想到,山口由纪选择的发泄方式,是求欢。
好像这也正常,每当她情绪崩溃的时候,她总会颤抖着声音提出这样的邀请。
发现组织的真相时是这样,第一次被送进审讯室时是这样。
这一次,又是这样。
“ Zero……”山口由纪抓着他的衣袖,眼睛里闪着水光,却没有一滴眼泪掉下来,“拜托,陪我做。”
她说得直白,不要承诺,不要安慰,不要关于未来的任何保证。
她只要一场能让她暂时忘记一切的欢爱。
这样究竟是能让她确定自己还活着,还是能让她逃避这个她讨厌的世界?
降谷零不知道。他只知道,看着这样的她,他心疼得快要喘不过气。
她才不需要用这种方式伤害自己。
“由纪,”降谷零忍耐住身体本能的冲动,伸手把她圈进怀里,手掌一下下轻拍她的后背,“我会一直在的,不会——”
“——你能让我舒服到哭出来吗?”山口由纪打断他,手臂环住他的腰,把脸埋在他胸前,声音闷闷的。
降谷零的动作僵住了。
她明明快哭了,竟然还说这样的话。
他抱紧她,感觉到她在发抖。
“想哭就直接哭出来吧,由纪。”他说,手掌抚过她的头发,“我不会把你扔下不管的。”
终于,怀里的人忍不住嚎啕大哭起来。
·
我缩在被子里,把自己整个蒙起来,完全不想面对现实。
虽然已经恋爱了,也不是第一次提出这种莫名其妙的请求,但在情绪平复之后,我还是会觉得尴尬。
其实哭过一场,把那些乱七八糟的情绪都释放出去后,理智反而回来了一些。我开始反思,开始责备自己,刚刚是不是太脆弱了?是不是反应过度了?
冷静下来想想,我其实从来就没怀疑过安室透会像黑麦那样扔下我。毕竟情况完全不同——宫野明美好像压根不知道黑麦是FBI,而我知道安室透是日本警方的人;黑麦对明美可能从头到尾都是利用,而安室透对我绝对不是这样……
我不敢说百分之百是真心,但至少,我们之间有坦诚,有信任,有共同谋划的未来。他给我看过那个地下掩体,和我讨论过假死计划,甚至还承诺过会带我离开组织。
这样的他,应该不会像黑麦那样一走了之吧?
所以,我刚刚那副样子,就显得更加无理取闹了。
更何况,如果发生了紧急状况,他真的可以安全离开的话,把我留在这里又能怎样呢?大不了我也效仿宫野明美,被审讯的时候干脆利落地交代一切,狠狠地踩他几脚,撇清自己。
算了,不要自我安慰了,明明我就是很不安。
“干嘛缩在被子里,不舒服吗?鸵鸟由纪?”
安室透的声音从被子外面传进来,带着一丝明显的挪揄。
我躲在被子里瓮声瓮气地回答:“不好意思,我是乌龟。”
“乌龟也得出来透气。”安室透一把扯开我的被子,“出来吧,乌龟由纪。”
他拍了拍自己的腿:“躺过来吧,哭了那么久,眼睛不舒服吧?”
我慢吞吞地挪过去,躺到他腿上。这个角度刚好能看见他的下巴,还有喉结的线条。他伸手,用掌心轻轻蒙住我的眼睛。
“闭眼。”安室透说,声音一如既往的温柔,“我给你按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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