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母亲嫌我出身普通，我懂事地笑着说会努力。
可懂事到最后，连我的名字都被修正带盖住了。
我伸手去拿回手机。
贺临川却没松，反而低头看见桌上的护照夹。
那是深蓝色的皮质，上面压着一行小小的英文，是我给自己买的出发礼物。
他拿起来，指腹在边缘蹭了蹭。
“这个语薇挺喜欢的，我先拿给她用，回头再给你买一个。”
我猛地站起身。
“不行。”
他动作一顿，抬眼看我。
“一个护照夹而已。”
我把东西从他手里抢回来，声音有些抖。
“这是我的。”
贺临川的脸色更冷。
“舒窈，你现在的样子很难看。”
门铃在这时响了。
他转身开门。
宋语薇站在门口，怀里抱着一沓资料，眼睛红红的。
“师兄，我是不是不该来啊？舒窈姐是不是还在生气？”
贺临川侧身让她进来。
“没事，她只是还没想通。”
宋语薇怯生生看了我一眼，随后把资料递给他。
“那份海外项目的交接表，老师说最好让舒窈姐签一下，证明她是自愿放弃的，不然流程不好走。”
我看着那张纸。
白底黑字。
自愿放弃。
贺临川把笔放到我面前。
“签了吧，别让大家难做。”
我没有动。
宋语薇咬着唇，声音轻得像风。
“舒窈姐，你要是不愿意，我就不去了。只是老师那边已经把我的名字报上去了，现在改回来，可能会觉得师兄办事不稳。”
贺临川看向我。
“你看，她都在替我考虑。”
这句话落下时，我手背上的青筋一点点浮起。
我忽然想起三年前，他收到第一笔投资失败，坐在楼梯间里说自己什么都没有。
那晚我握着他的手说。
“你还有我。”
现在他有公司，有团队，有宋语薇。
所以我变成了那个让他难做的人。
贺临川把笔往前推了推。
“舒窈，签字。”
我低头看着那支笔。
笔尖正抵在我的名字旁边。
下一秒，我伸手拿了起来。
我没有签那份自愿放弃书。
笔尖落下去时，我只是把纸划破了一道口子。
宋语薇吓得往后退了一步，眼眶立刻红了。
“舒窈姐，你不想签可以直说，没必要这样吧。”
贺临川的脸色彻底沉了。
“舒窈。”
他叫我的名字时，尾音压得很低。
从前我最怕他这样。
只要他一冷脸，我就会先低头，生怕好不容易维持的平静被我弄碎。
可这次，我把笔放回桌上。
“我会自己联系项目负责人。”
贺临川眯了眯眼。
“你非要把事情闹大？”
“我只是拿回属于我的东西。”
他冷笑一声。
“属于你？这项目当初是公司给你背书，推荐信也是我找导师写的，你真以为全靠你自己？”
我怔了一下。
宋语薇垂下头，小声说。
“舒窈姐，其实师兄为了你费了很多心思，你这样翻脸，会不会太伤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