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说:“从今天起,青槐村任何一家的牲口,我都不看了。”
郑叔愣住。
“秦远,你说啥气话?”
“不是气话。”
我看着他手里的芦花鸡。
“你们以后别来找我。”
罗婶儿嗤笑。
“吓唬谁呢?没了你,牲口还不活了?”
韩二柱提着两只鸡,往地上啐了一口。
“真把自己当个人物了?以前没你,村里猪牛羊不也好好的?”
胡桂枝把钱揣进兜里,冲我冷笑。
“早这么识相不就完了?非得闹大,贱骨头。”
胡小雨关掉录像。
“奶,走吧,视频我先留着。他以后要是还嘴硬,我就发出去。”
人群骂骂咧咧往外走。
郑叔临出门,还回头看了我一眼。
“秦远,做人别太绝。早知今日,何必当初呢?”
我没回他。
院门被他们踹歪了。
鸡圈塌了半边。
地上全是碎瓦、鸡毛、药水和踩烂的鸡蛋。
我站了一会儿,转身进屋。
墙上挂着我爸妈的黑白照片。
我把照片取下来,用袖子擦了擦灰。
“妈,不是我不帮。”
“是他们不配。”
那天晚上,村里很热闹。
胡桂枝家杀鸡。
罗婶儿家也杀鸡。
郑叔家的烟囱冒了一夜的烟。
我坐在灶台前,把剩下那只瘦鸡炖了。
锅里咕嘟咕嘟响。
外头有人路过,还故意扯着嗓子笑。
“还是白捡的鸡香啊!”
“可不是,黑心钱喂出来的,能不肥吗?”
我没出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