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夜难逃[先婚后爱]: 30-3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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支在扶手上,重重地按揉着太阳穴,神色沉重而疲惫。

    她怔了下,转而问:“你怎么了?”

    “抱歉。”贺景廷眉心紧蹙,气息很重,“盛情难却,多喝了两杯。”

    他似乎想要勉强站起来,却无济于事,身形晃了晃,再次脱力地倒回靠背,喉咙里发出一声很轻的叹息。

    舒澄的脚步停在最末的几级台阶,而后,还是慢慢地走过来。

    “头痛?还好吗?”

    贺景廷艰难地掀开眼帘,看见她两步之遥的模糊身影,眸中划过一丝痛意。

    他哑声道:“扶我……上去躺一下吧。”

    舒澄犹豫片刻,见他站不起来,还是上前扶起他的肩膀。

    贺景廷像是痛得厉害,没有一点力气,全身的重量都压在了她身上,没走两步就要往下栽。

    在管家的帮助下,才勉强踉跄地回到二楼卧室。

    一挨到床,他连大衣也没脱,就合衣重重地陷进去,额头抵进柔软的枕头,顷刻就浸湿了。

    管家站在一旁,担忧问:“先生,需要请医生吗?”

    这里到维也纳机场车程不短,少说要三个小时,如今时钟指针已过三点,再不走就要赶不上飞机了。

    贺景廷却不答,黑眸蒙了一层薄薄的潮湿,深深地望向舒澄:

    “明天再走,好吗?”

    她皱眉,居高临下地站在床边,看着他因疼痛而微微蜷缩、紧绷的脊背。

    “你在拖延时间吗?”

    蜜月的前几天都待在庄园无所事事,偏偏最后一天要去应酬,还是在已经推迟两天回国的情况下,很难不让人多想。

    舒澄始终没有靠近床沿,比管家站得都要远。

    她小臂交叠着抱在胸前,那是一个不信任、抗拒的姿势。

    “没……没有。”

    贺景廷嘶哑,几乎只剩下一点气声,艰难地在胸腔中共振。

    头痛到了极点,大灯却刺眼地开着,眼前视野光影变得模糊、扭曲,一切都光怪陆离,眩晕得想要呕吐。

    半真半假。

    痛是真的,却不是因为谈生意时的小酌,而是南市传来消息——

    贺翊人间蒸发得干干净净,贺正远仍在ICU残喘,可宋蕴手下的人,正暗中蠢蠢欲动。

    绝对不能让舒澄这个最危险的时候回到南市。

    他没法向她解释,贺家兄弟自相残杀的原因,更何况,贺翊还握着他当年在舒家遭难时推波助澜的证据。

    花了整整两年时间,暗中牵引数十家企业,为舒林精心编织的那个地产投资陷阱。

    以及他是如何不择手段,才坐上云尚集团这头把交椅。

    她已经对他失望透顶。

    不该知道,也绝不能知道。

    贺景廷双眼紧闭,薄唇微张,哆哆嗦嗦地吐出微弱气流。

    额上覆着层冷汗,争先恐后地冒出来,顺着煞白的脸往下淌。

    不像是装的。

    舒澄伫立了一会儿,终还是心软了,垂眸让管家出去,将大灯调到了最暗。

    又拉上窗帘,“哗”地一声,将浓稠的余晖挡在外面。

    她问:“你的药放在哪里,吃几颗?”

    屋里光线昏暗下来,一站一躺,只余影影绰绰的轮廓。

    贺景廷不言,沉缓的呼吸声在寂静中蔓延,将整个空间都染上一层潮湿。

    过了很久,他才轻轻问:

    “澄澄……回去以后,你还是想和我分开吗?”

    舒澄见他病中痛苦的神色,心有不忍。

    于是没有直接回答,只又问了一遍:“你的药呢?”

    沉默也是另一种答案。

    一瞬痛到眼前光点闪烁,贺景廷侧蜷在床沿,唇角弯起一丝苦涩,指骨抵进心口持续用力。

    另一只手发着抖摸到手机,打开屏幕。

    冷白的屏幕光照在他冷汗涔涔的脸上,双眼半阖,用力地眨了眨才得以聚焦。

    舒澄不知他要干什么,却听自己的手机弹出一条清脆的消息通知。

    机票改签,明天下午六点——不是无限期的拖延。

    “就……多一会儿吧,澄澄。”贺景廷翻过身,仰头合上了眼,“很快了……”

    他做决定一向是强势、不容商量的,此时语气重带着罕见的一丝低微,加之掩饰不住的脆弱病态,让人没法再说出拒绝的话。

    反正要离婚了,多这半天、一天,太计较不免矫情。

    舒澄轻叹,点了点头。如果明天他再不走,她也一定要自己先回国。

    “药呢?”

    “床头柜,第二格……”

    她去倒了一杯温水,给他拿来止痛药。

    贺景廷掰了几颗,没有接过水,而是含在舌下,久久只剩下放轻的呼吸。

    吃过药,他似乎有所好转,甚至坐起身,处理了一会儿邮件。

    这一晚,他们还是又做了。

    仿佛滚烫体温的融合才是归宿一般,舒澄紧环住他的脖子,失神时狠狠地咬下去。

    齿尖刺破他肩头结实的肌肉,瞬间弥漫了血腥气。

    昏暗迷.乱中,贺景廷却丝毫未停,仿佛感受不到痛觉,更加猛.烈地将她抵在墙上。

    她曾最喜欢的,下巴磕进他汗湿的颈窝颠簸。

    这种极致的失神依旧让人上瘾,舒澄短暂地忘却一切,沉沦于此。

    而贺景廷像是不知疲倦,喘息重到让人心悸,好几次闷哼卡在喉咙深处,让人分不清是快意还是痛吟,握着她脚踝的手指都发抖,依旧不愿停歇。

    他胸膛布着一层薄汗,肌肤还是那么凉。

    她想,他们都清楚,这是最后一次了。

    便任由身心放纵。

    后半夜,或许是到了凌晨,早已一片狼藉,被褥和枕头湿漉漉地丢在墙角、地上。

    舒澄没了一点力气,几次累得睡过去,贺景廷还在沉默地继续。

    她朦朦胧胧地迎合,然后再次意识昏沉,整个人像是软透了,舒服到极致。

    直到某一刻,她似乎听到他在遥遥压抑的低语,似乎在卧室外通电话。

    断断续续的,而后,爆发出一声猛烈的摔响,像什么东西被砸在木地板上。

    但舒澄太累,失去快.感的支撑后,眼前只是昏花了几秒,就彻底沉睡过去。

    这一觉睡得极为舒服,连梦都没有做。

    舒澄醒来时,身旁的床铺空空如也。

    脏污已经被清理过,连发丝都是干爽舒适的。昨晚太荒唐,连什么时候洗的澡都毫无印象。

    腿心都酸,她动了动指尖,身体里竟有一丝难言的空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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