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夜难逃[先婚后爱]: 35-4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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垂着。

    尽管晾了一夜,依旧没有干透。

    他低声:“等处理好再……”

    舒澄出奇冷静地打断他:“你少敷衍我,你明明从始至终就没打算告诉我。”

    贺景廷刚想说什么,却被喉咙里涌上的气流截断。

    他用手压住氧气罩,脊背深深弓下去,退烧后脸上的一点血色顷刻褪得干净。

    是了,如果可以,他想一辈子都瞒着她。

    他们之间的感情已经岌岌可危,他不能再让她发现,在贺家这肮脏的一滩烂泥中,他是个多么狠毒、卑鄙的人。

    那就真的完了。

    幸好,如今人死债消,所有威胁都结束了。

    舒澄看着他撕心裂肺,灵魂却仿佛处于这个空间之外,高高地俯视这一切。

    她绝望地开口:“等你处理好贺家的事,然后呢?再若无其事地回头追我、求我原谅,还是再生几次病,让我心软?”

    “你口口声声说爱我,但有没有想过我想要什么?”

    “澄澄。”

    贺景廷咳得双目赤红,心已经冷透,却徒然地无法说出半句反驳。

    他掀开被子爬起来,想要离她近一些,被氧气管扯住,便一把扯去氧气罩,扑上来拉住她的手。

    舒澄一把将他甩开,病中的人力气不敌,肩膀晃了晃,撑在床边。

    她双眼红彤彤的,拿起医生刚开的消炎药,抽出一板摔在被子上:

    “贺景廷,这药你爱吃不吃,没必要再骗我。”

    说完,径直离开了卧室,重重合上门。

    舒澄没有走远,后背无力地靠在门板上,缓缓下滑。

    门里隐约传来剧烈的呛咳,一声连着一声,频率却越来越急促,最后连咳出来的力气都没有了,像是在痛苦地干呕。

    可她再没有勇气推开这扇门,双臂抱住膝盖,眼角溢出温热的泪水。

    一门之隔,彻底将两颗心推得遥远。

    过了不知多久,屋里的杂声平息。

    舒澄对着镜子,抹掉眼睛的湿润,揉了揉脸颊,甚至扯扯嘴角,努力让自己看起来好一些。

    她下楼,像往常那样,帮莉娜一起给旅客做早餐。

    时钟已走向六点,再过一会儿,就到了酒店供应早餐的的时间。

    这里属于家庭式旅馆,种类不多,都是些温暖的常见菜式。

    莉娜没说什么,只让她做最简单的烤吐司。

    面包一片、一片塞进烤炉,再“叮”地一声弹出来,变得两面焦脆。

    舒澄在这样重复而单一的动作中,心绪慢慢变得宁静。

    窗口的树上挂满了雪,银装素裹。这一条街都是旅游业,不少人趁着雪小出门采购,在灰暗的晨光中步履匆匆。

    “抱歉,我打碎了你的仙人掌。”她说。

    莉娜耸肩:“没关系,只是盆碎了,贝格尔已经把里面的仙人掌移到了新的盆里。”

    她从小在德国南部的祖父家长大,一头漂亮的金色卷发,眼睛碧蓝,却在留学期间与这位土生土长的日耳曼男人相识相爱,婚后生活在这高山冰川上十余年。

    “贝格尔总能把植物养得很好。”莉娜微笑,“但他平时很固执,你看,就像今天虽然晴好,可绝不会有人去滑雪的,他还是一大早就去了雪场等。”

    舒澄明白她想说什么,笑了笑。

    面包和煎蛋的香气很快飘散在厨房。

    莉娜去冰箱拿奶酪时,望了望外边的天色:“今天难得风雪小,如果你们想下山要抓紧些。”

    五月的冰川上天气最为动荡,几乎每年这个时候都会迎来连日暴雪。

    舒澄也朝外看去,天空湛蓝,但厚厚的云层很低,几乎将远处的冰山埋起来。

    “我的经验来看,如果错过今天,未来一周都会是大暴雪。”莉娜说,“就像你们上一次来时那样,封山封路,没法下山了。”

    今天……舒澄犹豫了下。

    贺景廷还病成这样,虽然如果她要走,想必以他的性子,哪怕是爬下床也一定会紧跟不离。

    但他身子骨亏空成这样,高烧刚退,禁得住外边的严寒和车行奔波吗?

    她摇头:“还是过几天吧,等他身体好些。”

    莉娜笑了,像大姐姐般摸了摸她的长发。

    *

    果然如莉娜所说,当天夜里山上就刮起了暴雪,狂风如野兽般嘶吼,拍打着玻璃窗。

    这里大雪常有,贝格尔熟练地用当地特制的铁棍将窗子加固。

    冰川之上,餐食多是火腿、奶酪和鹿肉,不好消化。

    但贺景廷两天两夜几乎滴水未进,始终昏沉地躺在床上,不知是醒是睡,让人看着心慌。

    于是舒澄去找了些鳕鱼排,生疏地切成小片,加上蔬菜碎,煮进粥里。

    她平时十指不沾阳春水,在家就没动过火,连煮鱼粥也是现场查了菜谱。

    可鳕鱼本就软,没化冻时好切成片,一煮就全烂了,混在薄粥里,看着卖相很不好。

    好在吃着还行,清淡营养,能补充点蛋白质。

    夜深,屋里没开灯,漆黑一片。暖炉烧得很旺,隐隐勾勒出床上男人平躺的模糊轮廓,制氧机的红点无声闪烁。

    舒澄轻手轻脚地将碗搁到桌上,又小心地把外套脱去,挂到架子上。

    等按亮一盏灯,幽幽的光晕亮起来,才发现他一直醒着。

    一双幽黑的眼睛静静注视着她的身影,乍一回头不免有些瘆人。

    她愣了下,脱口而出:“你怎么不出声?”

    贺景廷艰难地坐起来些,仅仅这一个动作,眉心已微微拧紧。

    他似乎想说什么,薄唇微微开合,却气闷得说不出声,垂头闭眼缓了一会儿,胸膛还是起伏得急促。

    舒澄心尖像被掐了一下,犹记半年前寿宴那次他病倒,第二天早上甚至还去办公。

    这么习惯强撑的人,这回不知道是难受成什么样了。

    这外边暴雪连天的,她庆幸没计划今天离开,轻叹道:“你别说话了,吃点东西吧。”

    舒澄在床边坐下,小瓷勺在粥碗里搅了搅散热,一口、一口喂到他嘴边。

    这粥很薄,软软的。

    贺景廷艰难地吃下几口,却不看粥,只望着她的脸。

    角落的柴火烧着,火光沾染上他深邃的眉眼,于眉弓投下浓郁阴影。

    目如寒星,尤其是那英挺的眉骨,带来一丝微妙的混血感,却又是典型的东方气质。

    不笑时是冷硬、疏离的,尤其在谈判桌上,眼神带着一股近乎无情的穿透力。

    可偶尔噙着笑意看向她时,这双眼睛又太过深情,没有人能抵抗诱惑不坠落进去。

    此时,在暖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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