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夜难逃[先婚后爱]: 65-7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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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心肺功能弱,气切始终无法封管,那冷硬的氧气管插.在喉结下方,每次换药时都触目惊心。

    但好在,病情整体稳定住,再也没有恶化。

    病房位于嘉德医院最私密的顶层,是特殊的套房,伴有独立的家属房间、卫浴和休息室。

    自从贺景廷病后,舒澄就再也没回家住过一天,甚至连衣服都是让姜愿帮忙送来的。

    忍不住担心、失眠的夜晚,她就坐在他床边,一夜、一夜地画设计稿,用工作麻痹慌乱不安的思绪。

    终于,在一个细雪飘落的清晨,舒澄趴在床边睡着,朦朦胧胧间,忽然感觉到握住的手指在微微颤动。

    她睁开眼,只见贺景廷湿淋淋地陷在枕头里,眉心紧蹙,肩膀不断地辗转着。

    就当舒澄帮他擦去冷汗,以为他又是剧痛发作、无法自支时,贺景廷竟艰难地缓缓掀开了眼帘,那漆黑的瞳孔颤了颤,神情似乎和往常不太一样。

    一股温热涌上心头,她俯身连声轻唤:“贺景廷,你能听见我说话吗?能的话,你动动手指好不好?”

    十几秒后,他的手指真的微不可察地蜷了一下。

    那双涣散的眼眸,在她脸庞的方向短暂定格。

    然而,舒澄来不及喜悦,几乎是顷刻间,贺景廷的呼吸就彻底乱了。

    剧痛随着意识的回笼穿.透身体,他冷汗淋漓而下,下颌紧绷着仰起,胸膛剧烈地上下起伏,像是快要喘不上气般痛苦挣扎。

    舒澄连忙按了呼叫铃,然后按照陈砚清平时的处理,转身去将制氧机的流速调大。

    突然,身后却传来一声沉重的闷响。

    她回过头,瞳孔骤然紧缩,被眼前的一幕吓到失声尖叫。

    刚从连日昏迷中醒来的男人,竟毫不犹豫地一把攥住连在喉咙上的氧气管,不知哪里来的力气,猛地扯下去!

    脆弱的咽喉根本承受不起这样暴戾的力道,导管一瞬间被拽脱,鲜血四溅。

    “贺景廷!”

    舒澄惊慌地扑上去,按住贺景廷剧烈挺起的胸口,眼睁睁看着鲜血汩汩地,从他喉咙的可怖创口往外涌。

    他一瞬窒息,面色迅速缺氧灰败下去,唇瓣无力地张开,本能大口、大口地喘气,却只有微弱气流涌进创口的“嘶嘶”声,越是挣扎,血越是汹涌。

    贺景廷眉眼间却是那样淡薄,任由眸光流散,瞳仁空洞洞地散开。

    陈砚清刚赶进病房,就见到这惨烈的一幕。

    他脸色骤变,一把拉开惊恐的舒澄,直接飞身跨上病床,抬起贺景廷的下巴,拿过血管钳精准地插.下,撑开他喉咙上迅速坍塌的气切创口。

    几乎是转瞬间,贺景廷已经昏迷不清,唇色绀青。

    “快!气切管脱落,立即推抢救室!”陈砚清厉声朝护士喊道,“给我喉镜,准备呼吸球囊和氧气!”

    气切管拽脱,气道塌陷,轻则损伤感染,重则几分钟内就立即致命。

    护士立即直接推着病床夺门而出。

    直到他们消失在病房,舒澄还跌坐在地上,久久回不过神。

    白瓷砖地上,溅着星星点点的鲜血。

    她不敢相信,经过这么多天抢救,那个从死神手里硬抢过来的男人,醒来后的第一件事,竟是自己拔掉气管。

    身上连着那么多导管、导线,口中的胃管,胸腔的引流管……

    贺景廷却在意识还模糊时,就精准地选中了最致命的那一条,毫不犹豫地拔去。

    他明明……已经看到了陪在身边的她。

    他是真的不想活了。

    舒澄空茫地望着窗外飞雪,浑身颤栗。

    *

    幸好抢救足够及时,气切创口没有塌陷,经过重新插.管后,贺景廷仅在重症监护室观察了一天,就转回了普通病房。

    除了失血和轻微感染,没有大碍。

    为了避免类似的情况再次发生,陈砚清给他双手都上了束缚带,牢牢绑在病床的金属栏杆上。

    舒澄肉眼可见地失魂落魄,那种神情是在手术室门口都不曾有的苍白。

    陈砚清知道她不好受,实在是不忍,选择了善意的谎言来安慰:“有些病人刚清醒时神志不清,确实会本能去扯管子……舒澄,你要相信他,会好起来的。”

    对于病人来说,最明显不适的是胃管。

    而且,刚从昏迷中醒来的人,通常虚弱到就连没有固定的胃管都扯不掉,更何况是插.进气管,用金属片固定的气切管。

    相当于是将皮肤和创口生生撕开。

    显然,舒澄也没法相信这个拙劣的说辞,只勉强地弯了下唇角,低落到连一个礼貌的微笑都没法演出来。

    她知道,她看见了,贺景廷拔管那一瞬间的决绝和狠厉。

    绝不是因为难受,而是抱着要死的绝望。

    舒澄不敢细想,贺景廷究竟……是怀着怎样的心情,来见她最后一面的……

    他究竟有多痛,才会即使被救活,看到生的希望,都想立即再一次去死。

    她坐在病床边,看着男人昏迷中的侧脸,望着他喉咙上斑驳的二次创口,好几次一个人哭到喘不上气。

    自从贺景廷第一次清醒,他沉睡的身体机能似乎好转,醒来得更加频繁了。

    每次醒的时间不长,往往都伴随着剧烈的疼痛和挣扎,他在病床上辗转、喘息,冷汗直淌,意识混沌,很快就再次昏迷过去。

    那束缚带柔软却扯不断,不会割伤皮肤,却足以在他双腕上留下片片淤青,甚至磨破渗血。

    尽管这点伤,相较于他身体里的痛微不足道。

    舒澄却仍时常拿温热的毛巾,帮他敷着,用碘伏一点、一点细细地擦拭伤口……

    这是她唯一能做的。

    然而很快,他们就发现了不对劲——

    贺景廷短暂的清醒时间中,对陈砚清,对护士,乃至是陌生的医生,都有反应。

    他神志并不完全清明,却明显有了意识,瞳孔会随着光线和声音转动,肢体也有条件反射。

    唯独对舒澄,他没有反应。

    无论她说什么、做什么,哪怕是面对面,她哭得梨花带雨,滚烫眼泪一滴、一滴落在贺景廷脸上。

    那双深邃的眼眸里没有一丝波澜,失焦地落在远处的虚无,似乎在透过她,看什么别的东西,空洞得让人心悸。

    好几次,舒澄就在面前,贺景廷却意识不清地反复念着“澄澄……澄澄……”,兀自失魂地痛昏过去。

    她紧紧攥着他的手,轻拍着他湿冷的脸颊,拼命地唤:“我就是舒澄,你看看我,你看看我好不好?”

    贺景廷却艰难地摇头,泛紫的唇瓣微微开合,喃喃念着她听不清的话。

    直到有一次,陈砚清亲眼目睹,面色冷凝道:

    “这可能和他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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