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哇叽文学网www.wajiwxw.com提供的《奸臣号废了,我重开[重生]》 270-280(第15/18页)
视线拼命琢磨他的心意的模样,项铮被大大取悦到了,大方地施舍了一句明示:“依你来看,他与乐无涯,有几分相似?”
王肃躬身道:“怪力乱神之事,臣断不敢言!”
口中说着“断不敢言”,他的眼角余光却稳稳落在项铮面容上,以观察他的神色变化。
——只要项铮让他言,他就敢言。
言官办事,往往难以拿捏分寸。
不奏事,是渎职。
奏错了,是欺君。
御史不准去参加任何与治下官员的饮宴,违者有罚。
这条倒是合理合法,但与第一条对照起来,难免招笑。
尤其是执行起来时,御史被严格禁绝与监察对象往来,免得落个瓜田李下的嫌疑,搞不好还要被同事参上一本冲业绩。
因而御史获取情报的渠道,总是格外单一。
老实些的,只能坐在家里闭门造车,巴巴地等着线索送上门来。
至于那不老实的,要么暗自依附朝中党·派,卷入党·争洪流,成为其他官员攻击政敌的一把刀;要么花钱贿赂长门卫,买卖消息。
无论哪一样被发现,轻则贬谪丢官,重则丢命。
而王肃能屹立朝堂数十载,靠的正是这手炉火纯青、已臻化境的揣摩圣意的本事。
项铮养气功夫不差,面上无喜无怒,看不出丝毫端倪来。
这么多年来,能叫这位天之骄子怒发冲冠的人实在不多。
而此刻话题中谈论的那位,恰是其中之一。
王肃试探着道:“回皇上,闻人佥宪与乐逆的外貌,确是相似至极。”
项铮笑了一声:“天下之大,无奇不有。素不相识之人相貌相似,倒也有过前例。”
王肃略作沉吟,又道:“上次,臣设宴款待闻人佥宪,醉酒之后,他满口皆是景族话……”
项铮又一次否决:“闻人约亦有景族血脉。”
王肃凝眉不语。
皇上所说不差。
他调阅过闻人约的户部档案,其上记载分明:
闻人约之父闻人雄,是景族闻人氏中的一支,约莫四五十年前,随着闻人约祖父迁入江南。
“皇上思虑甚是。”王肃恭敬道,“景族乃化外之民,不循我大虞礼法。或许他二人真是同宗同源?”
这样,倒能解释了二人样貌为何如此相似。
或许他们真是隔代传的堂兄弟?
只是深入景族查证人家祖宗十八代的族谱,既不合规矩,也难有成果。
毕竟那边有没有族谱都两说。
项铮又问:“他二人行事风格如何?”
在交谈中,王肃慢慢摸清了圣意。
……皇上似乎希望这二人是同一个人。
难道他是动了要处置掉闻人约的心思?
于是,王肃立即灵活地变动了自己的立场:“乐逆当年广结党羽,闻人约也喜好交际。他曾私会元家次子元子晋,臣多次劝诫,他却置若罔闻……”
“此事元啸天已向朕禀明。”项铮嗯了一声,不以为意:“他那次子本来顽劣不堪,若非朕让他携子登门致歉,他也不会想到将元子晋送到闻人约身边历练。那孩子倒是知恩图报,如今回家禀明父母,要正式拜闻人约为师,以全恩义。”
元唯严这套说辞,可谓是滴水不漏。
既捧了皇上,又过了明路,还在皇上面前暗搓搓地夸奖了一番儿子。
一箭三雕,不愧是沙场宿将。
王肃一时语塞。
元唯严跑来讨了皇上的意见,那二人会面便是合情合理,挑不出错来的。
项铮问:“还有什么?”
王肃答:“他与乐家似乎交情不浅。”
项铮:“哦?”
王肃翻箱倒柜地找出了一件往事:“回皇上,元家次子与他结缘,正是因着元家马车冲撞了国子监博士乐珩的车驾,拦住了六殿下、七殿下的车驾,两位殿下还无甚言语,他却冲出来仗义执言……”
项铮又举起了茶盏,悠悠地品了一口,打断了他的话:“王卿,朕要听的,不是这些已经知道的事情。”
王肃呼吸一窒。
他做了皇上肚中多年的蛔虫,几乎从未领会错过皇上的意图。
这叫他难得地体验到了一丝挫败和愤恨。
皇上既要他证明闻人约就是乐无涯,又不许他捕风捉影,非要真凭实据不可?
这是为什么?
看起来皇上并不想要直接办他?
可证明闻人约便是乐无涯,又有什么用处?
王肃胸中转过万千念头,可一抬头,那张沟壑纵横的老脸依旧平静如水:“皇上,您的意思,微臣明白了。”
项铮笑道:“说说看,朕的意思是什么?”
“他身在上京,自是得规行矩步,难见真章。唯有让他动起来,方能现出原形。”王肃谨慎对答,“观人于行,方见本心。”
项铮闭目沉思片刻,忽然展颜一笑,一叩桌面:“善。”
王肃:……舒服了。
得了一声称赞,他如饮甘霖,通体舒泰。
说话间,薛介上前换茶,轻声道:“皇上,方才贵妃娘娘来过守仁殿了。”
项铮的语调微微上扬:“哦?”
薛介面上带笑,语气也轻快:“贵妃娘娘听您召见王大人议事,便没有多留,只送了一净瓶的符水来,说这是娘娘祈福百遍后所得,饮用后有延年益寿之效。”
项铮微笑嗔道:“胡说。朕看她是信道信迷了心。”
薛介:“别说,老奴打眼一瞧,贵妃娘娘看着是比其他娘娘年少些。”
项铮睨他一眼:“你这样替她讲话,她给你钱了?”
薛介笑:“哪儿能呢,老奴是实话实说。贵妃娘娘还说,皇上若是不喜欢,要把那水倒了,净瓶就赏奴婢了。”
项铮心情大好:“她宫里的净瓶也都是玉瓶,少说也有十金之数,你倒是会卖乖讨好。滚滚滚。”
薛介满面堆笑地离开了。
王肃将二人对话尽收耳底,眉目微敛。
皇上一向对自家门户看守极严,是而王肃对内宫的风云并不知晓,只对宫妃性情略知一二。
他不知道六皇子在庄贵妃那里是极不受宠的,非打即骂,动不动就被泼一身符水,因此庄兰台对项铮示好时,项铮全然没想到她要替小六谋划夺嫡,只沾沾自喜于自己魅力超群。
正因为此,王肃反倒第一时间察知了不对。
庄贵妃清心修道多年,怎么突然冒了头?
难道是要为了六皇子争宠?
可他揣摩了一番项铮的容色喜怒后,把即将出口的劝谏压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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