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为后宫文男主的下堂妻: 100-1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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豫章王信了半分。”奚阙平的声音很低。

    “同样,他想看看裴籍要如何做。”

    菜园里死寂一片。

    虞满站在那里,手指指节泛白,微微颤抖,她才道:“所以……张谏被调去瘴乡……”

    “是裴籍主动向吏部提出的。”奚阙平点头,语气恢复了平日的冷静,“张谏曾暗中调查豫章王,已引起对方警觉。若他继续留在京城,必遭灭口。去邕州虽是苦地,但天高皇帝远,豫章王的手伸不到那么长。”

    他顿了顿,补充道:“而且邕州毗邻桂州——那是太后心腹大将镇守之地。若豫章王真起事,张谏便是埋在那里的一颗暗棋,可随时联络桂州守军,南北夹击。”

    虞满闭上眼睛。

    她想起张谏离京那日,一身绣着暗红海棠的深衣,那句“救命之恩还清了”,还有他最后望过来的眼神。

    “胡妪呢?”她再开口。

    “胡妪本人虽未参与,但知情不报是实。”奚阙平的声音里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叹息,“太后震怒,必杀一儆百。裴籍本想救她,但太后亲自督办,他若强行插手,必引怀疑。豫章王正等着抓他把柄……他不能直接救。”

    他看向虞满,眼神复杂:“至于那位美人……”

    “那是江南盐商沈家的公子,沈清晏。”奚阙平缓缓道,“身世说来复杂,总归如今用的是他胞妹沈清烟之名。”

    “沈家富可敌国,且暗中支持豫章王。裴籍南下,借沈清晏之便,摸清了豫章王在江南的钱粮脉络,也策反了沈家部分势力。”

    他顿了顿,难得感叹:“虞娘子,裴籍这人,心思深,手段狠,对人、对自己都够狠。但他对你……从无虚假。”

    暮色渐浓,菜园里已看不清彼此的表情。

    “那日你问了他两次,他都说没有。”奚阙平的声音在黑暗里显得格外清晰,“不是骗你,是他不能说。你身边有多少豫章王的人,连他也没完全摸清。若是贸然动手清理,必打草惊蛇,你也会察觉。”

    虞满沉默了会儿,问道:

    “你说……他有口难言,是什么意思?”

    提到正事,奚阙平的声音凝重起来:“京城已有传闻,说豫章王当年并非暴毙,而是遭人迫害,隐忍多年。还有人声称,在潼关附近见过与豫章王极为相似之人。”

    他顿了顿:“这意味着,豫章王不想再藏了。”

    奚阙平看着她,缓缓道出那个更残酷的现实:

    “虞娘子,如今的局势是——三方角力。豫章王是裴籍生父,以你为胁,逼他合作。少帝虽视裴籍为宠臣,实则将他当作争权的棋子,君臣之间,亦信亦疑。太后……她要杀豫章王,压制少帝,且已疑心裴籍的身份。”

    “裴籍处在这三人之间,他想做的,只有保住你。”

    他停了停,语气里多了些难以言喻的情绪:“以前裴籍总觉得,无论什么情况,他定能护住你。”

    “但这一回,”奚阙平的声音低下去,“不一样。我第一次在他眼里……看到了怕。”

    黑暗中,虞满听见自己的心跳,一下,又一下,沉重得像要撞碎胸腔。

    奚阙平继续道:“我刚得到消息——豫章王在潼关现身了。潼关距京城,仅隔一座华州。他这是……不想藏了,也给京城打了个措手不及。”

    他看向虞满站立的方向,虽然看不清,但声音直直传来:

    “虞娘子,你猜得到接下来会发生什么吗?”

    虞满没说话。

    但她知道。

    既然豫章王不想藏了,那裴籍的身世——豫章王唯一血脉这个秘密,就会被少帝和太后知晓。

    到那时……

    “到那时,”奚阙平替她说出来,“无论裴籍愿不愿意,他都会被卷进漩涡中心。豫章王要他继承大业,少帝和太后……会视他为最大的威胁。”

    黑暗中传来轻微的窸窣声。

    奚阙平从怀中取出两样东西,走上前,递到虞满面前。

    借着远处屋子透来的微弱灯火,虞满看清了——

    第一件,是一纸文书。展开,正是和离书。但这次,下面端端正正盖着两方印:一方是裴籍的私印,一方是枢密直学士的官印。日期空着,只等她填。

    第二件,是一块沉甸甸的令牌。玄铁铸成,正面浮雕着龙凤呈祥,背面刻着一个御字——是宫中的通行令,品级极高。

    奚阙平的声音在耳边响起:“我离京前,去裴籍书房转了一圈。这两样东西……就摆在书案最显眼处。”

    暮色深浓,菜园里几乎伸手不见五指。

    屋内的灯火暖黄,映出篱笆模糊的轮廓。邓三娘又唤了一声:“阿满?吃饭了——”

    声音在夜色里飘荡,带着日常的温暖,却透不进这片凝滞的黑暗。

    虞满站在那里,没有接那两样东西。

    她盯着和离书上那两方鲜红的印——私印是小篆的“裴籍”,官印是繁复的九叠文。在微弱的光线下,红得刺眼。

    许久,她忽然笑了一声。

    不是苦笑,是冷笑。

    “准备的还挺齐全。”她说,声音在夜色里显得格外清晰。

    奚阙平一愣。

    他预想过虞满的反应——愤怒、悲伤、流泪,或者沉默。唯独没想过,会是这种……近乎轻描淡写的语气。

    “虞娘子……”他迟疑着开口。

    虞满却打断他,语气平静得可怕:“奚公子,这封和离书……你是在书案上找到的?”

    “是。”奚阙平点头,“就摆在最显眼的位置,砚台旁边。”话一出口,他自己也愣住了。

    裴籍是什么人?那个心思深如海、算计无遗漏的裴籍,会把这么重要的东西,就这么随意地摆在书案上?

    还正好,在他去书房转一圈的时候?

    夜色里,奚阙平的表情一点点僵硬。他忽然意识到——自己从踏进书房那一刻起,就落入了裴籍的圈套。那个师弟,早就算准了他会来东庆,算准了他会无意间看到这些,算准了他会不忍心,然后把一切都告诉虞满。

    而他,还真上当了。

    “好个裴籍。”奚阙平从牙缝里挤出这四个字,带着被算计的恼怒,也带着一丝无奈的自嘲。

    他看向虞满,夜色里看不清她的表情,只能看见一个模糊的轮廓,站得笔直。

    “虞娘子,”他深吸一口气,语气难得带上了几分气急败坏,“你千万——别原谅他!这人心眼子多得跟筛子似的,连自己师兄都算计!”

    说完,他转身就走,青色的衣摆在夜色里一晃,但停在篱笆门外,没头没尾地说了句:

    “但我不后悔来这一遭。”

    在他看来,裴籍所作所为情有可原,但同样有些自傲,凭什么就把其余人排除在外。

    包括虞娘子。

    也包括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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