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哇叽文学网www.wajiwxw.com提供的《青宫十一年》 100-107(第5/14页)
画桥,还有三秋桂子,十里荷花,殿下千万不要食言……”
“今年不能去没关系,明年也没关系,一辈子好长好长,总有一天会去的。柔儿会等着殿下,一直一直等下去也没关系,因为有殿下在呀……”
“柔儿以后会乖乖听话的,不会让殿下为难了。”
她声音闷闷的,吸了吸鼻子,白皙的手指攥回去,明艳红甲藏也进袖子里。
“是柔儿错了,柔儿太任性了。柔儿以为嫁给殿下之后还可以和从前一样,可,殿下不单单是柔儿的夫君,更是天下人的太子殿下呀……”
“妾不贪心的,只要能一直看着殿下开心就好了。妾昨晚醒来,看见殿下眉头皱巴巴的,想给殿下抚平,可是怎么也抚不平……殿下笑一笑好不好?”
“殿下对谁都温柔,偏偏不肯对自己好一点。”
“妾知道殿下累极了。自从母后去世,殿下住进了东宫,就日夜操劳,丝毫不敢懈怠。”
“殿下心怀天下、心系黎民,可是又有谁,能来心疼心疼殿下呢?妾只恨自己是个女子,不能在前朝为殿下分忧……”
她仰着背,虚虚一扶肚子,仿佛怀有身孕。
“……殿下摸一摸呀,他会动了,刚才吓了妾一跳呢。”
“等冬天的时候,孩儿就诞生了,殿下等一等他,好不好?小孩子长很快的,一眨眼就会走会跑了,殿下一动特别想听他叫一声爹爹的……”
“殿下还要教他写诗画画,教他骑马射箭,要陪着他长大,要牵着他的手一步步走上高高的台阶,看看山河远阔……”
慢慢地,她神色愈渐失落。
“殿下说要和柔儿永远在一起的,你不能丢下我一个人。”
“你怎么忍心丢下柔儿一个人呢?雪还没有落下,我们还没来得及白头,你怎么能先走呢?”
她终于失声痛哭,瘫倒在地上,肝肠寸断。
在场所有人的都不免为之动容,渐渐沉浸在悲绪里。
晏朝垂下眸子,眼角有些酸涩。她不知道自己在怜悯孙氏,还是想起了昭怀太子。
就在屋内气氛悲凄到极点的那一瞬间,内室的帘子被猛地掀开。
一个人影挟一缕寒光迅疾闪入,趁众人失神之际,直直冲着晏朝撞过来。
“奸贼——我今日要杀了你,为娘娘和小殿下报仇!”
她想是抱着必死的决心。见了晏朝就抑制不住满腔悲愤,怒目切齿,先恨声喊出来。
这一喊不要紧,满屋子人都听到了。
晏朝身前一名侍卫见她手持利器,唯恐她伤主,情急之下拔了刀,向前一挡。
薄刃顺势擦过少女细嫩的脖颈,艳红血色如花雨飞溅。
徐疏萤红着眼,脸上泪痕未干。一双眼仍直勾勾盯着晏朝,喉中发出一声低低呜呃,伶仃单弱的身影便软软倒下。
晏朝心头蓦地一震,隐约的钝痛感绵延开来,不由冷睨那侍卫一眼:“让你动手了?”
侍卫放下刀,低头告罪。
晏朝不理她,转身走出寝居。一只脚才踏出门槛,忽然在一叠杂碎的脚步声里,听见孙氏哀哀的呢喃。
“……殿下,我知道是你把斐儿也带走了。你是该和斐儿团聚了。你还没有见过咱们的孩儿。可是九泉之下,你还会记得柔儿吗?你还认得柔儿吗?”
“纵使相逢应不识,尘满面,鬓如霜……”
晏朝霍然回头,却已看不见孙氏的影子。她眼里蓄了些许温热,风一吹,又冷了。
“孙羡柔,你怎么就疯了?”
“我查了那么久。是你在坤宁宫里放了能致我母后小产的晚庭香,是你派人在宁妃端给我母后的那碗粥里下药,是你在李贤妃宫里安插的小宋,是你指使那个宫女推庄嫔落水致使一尸两命。你害死我母后,离间我和宁妃,暗中勾结曹家几次三番要杀我!我查得清清楚楚,还没听你亲口认罪,还没听你低头认输,你怎么就先疯了?”
“你为你的斐儿筹谋算计,到头来也不过是竹篮打水一场空,是你的报应!孙羡柔,这是你的报应!”她眼眶发红。
“你凭什么以为疯了就能逃避一切……”
十余年的宿仇真相大白。可如今,她还要恨谁呢?
她的眼眸跌进漆黑的夜,茫茫无际,四处漂泊。探寻和沉没都没什么分别,看不见月辉,更激不起半点星光。
昭阳殿,以后或许就没有昭阳殿了。
她脑中闪现出斐儿小小的身影。
晏斐狡黠地将没吃完的糖藏到疏萤身上,噔噔噔跑进殿里,气喘吁吁地,唤他慈蔼的母亲:“阿娘,斐儿回来啦——”
踏出这道门,外人谈论的,便只有那个太子,如何逼疯长嫂、滥杀宫女。
回到东宫,兰怀恩在等着她,并不为什么要事。这一晚,兰怀恩紧紧拥着她,跟她说:“殿下,别回头就好了。”
斜风闪灯影,迸雪打窗声。
晏朝就着暗沉沉的灯光,凝神望他那双桃花眼。这张令天下人深恶痛绝的脸,这个被认为至邪至恶的人,此刻,与她同床共枕。
她笑了一笑:“那看来,我也得求恶名了。”
兰怀恩吻着她额头,低低道:“陛下没几天日子了,这个年大概也熬不过去。殿下要早做准备。”——
作者有话说:这章真的太难过了。
正文剧情线不多啦,即将步入尾声~
第103章 年 ……
晏朝立在御榻前, 将廷议结果禀予皇帝。
皇帝神志恍惚,正低头闭眼,由宦官伺候着洗漱。待晏朝提及入阁人员时, 皇帝忽微微抬首, 把虚肿的眼皮一掀,露出那双黯淡且混沌的眼。
“何枢没进?”
此次共推选出三人入阁, 户部尚书钱明远、詹事府少詹事兼侍读学士周少蕴,以及刚由刑部尚书改任左都御史的蒋实。
晏朝回了个是:“拟进何枢为吏部尚书, 兼武英殿大学士, 暂不入阁。”
顿了顿,复解释道:“一则,前吏部尚书曹楹以权谋私, 因私废公,以致吏治多有积弊, 何枢接任后需心无旁骛肃清吏治;二则,吏部乃铨衡重地, 进退百官,再加阁臣之权, 操权太重。廷议时,何枢的确呼声极高, 但他自己亦坚辞不受……”
皇帝听得头疼,脑子昏昏沉沉的,颇不耐烦地摆手:“最终结果,都是你自己的主意?”
“是。”晏朝眸色略闪了闪, 坦荡应下。
她不似从前了。总是小心翼翼地琢磨皇帝话里的情绪及深意,斟酌着眼下这句如何解释,下句话又该如何接答, 必得求个滴水不漏。
盥洗罢,宫人相继退了出去。皇帝深深呼出一口气,仰着身子,寻了个相对舒服的姿势靠在软枕上,才侧过头,微眯着眼,将晏朝上下齐齐打量一遍。
半晌,发出轻轻一嗤。
“野心不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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