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子她只想登基: 30-4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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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问什么大约也问不清。至于名姓也就不重要了,免得打扰你我二人清坐。”

    晏朝于是不再问,转头去看亭外的风景。

    “施主今年所求为何?”

    “与往年同。”她阖眸,深吸一口气。

    “施主有几分把握?”

    “十分。”

    怀清淡笑:“既是有十分把握,还来佛前求什么?”

    “我不是求佛,是告佛。”

    怀清愣住。他呆呆地看着眼前的人,师父曾告诉他,此人身上有帝王之气,他一直以为是因着她东宫的身份捧一句而已,现在仿佛明白了一些。

    第39章 含吹濛柳(七) “将她背起来。”……

    怀清复垂下眼眸, 抬手一整衣袖,只道了句:“施主好气魄。”

    晏朝没说话,低头只顾饮茶。

    “崔施主仙逝有八年了罢。她当年来寺中时, 贫僧次次都能见到她。不抽灵签, 不卜吉凶,也不麻烦寺中僧人做什么, 香火钱倒是供了不少。驾临时无需香客回避,花大半天功夫跪在佛前。贫僧曾忍不住问她求什么, 她只摇头不语, 后来仿佛是到了宣宁九年左右,方知她多年所求,为一子灵魂超度, 为一子祈求平安。”

    如今这世间,敢这般称呼温惠皇后的, 大概也就只有怀清一人了。崔皇后在福宁寺仅为佛前信徒,并不在乎皇后尊位。

    晏朝执盏的手一顿, 心头轻颤。

    怀清一叹:“可施主是储君,匡济天下, 澄清宇内,忧心的实在太多。”默了默又道:“贫僧多言, 原不该妄议红尘事,惟愿施主得偿所愿。”

    他抬头,看着晏朝伸手去提茶壶,又径自给自己斟了一杯。她脸上神色如常平淡, 只是看不清眼眸,似在沉思什么,又仿佛在等他的态度。

    在她要将茶水送到唇边时, 怀清再次开了口:“太子殿下今年长高了。”

    “……”晏朝终于抬头看他一眼,清凌凌的目光往他周身一洒,随即淡声问道,“大师到底要说什么?”

    怀清将手中的佛珠一拨,端的是慈眉善目的温和:“施主来亭中与贫僧相对而坐,却不肯多言,想必是心中有烦闷之事,只得开口试探,看能否为施主解忧。”

    “并无,”晏朝摇头,眉头微微的愁色平展开来,分明可见牵强之意,“今年比往年顺利。”

    于她而言,自李婕妤和信王少生事以后,已觉轻松许多。

    晏朝又一次端起茶盏,正欲轻抿却再被怀清打断:“茶凉了,贫僧去换壶热的。”

    “不用。我坐一会儿就走。”

    “此茶原就性寒,若伤及施主贵体,贫僧担待不起。”说罢已起身,当真从她手中夺过那盏茶,顺手将茶水泼向亭外。

    晏朝不免蹙眉:“你……”

    怀清转过身,将案上茶壶也一并提走,方欲走出亭子,晏朝出声拦住他:“这便是大师的待客之道?”

    “施主今年失约,晚了一刻钟,贫僧已另有新客要招待。”

    晏朝听罢面色一变,提步赶上他,低声问:“新客在禅房?”

    怀清却道:“除却施主外,处处皆新客。施主身份尊贵,仇家又多,小寺着实容纳不下。”

    “怀清大师把话说清楚。”晏朝心下已觉不好,目光愈发凛然。却忽然发觉深深提一口气,吐出来时已轻飘飘的只剩一半。

    怀清没答她,回身静静看她:“我就说施主好胆量,什么茶也敢乱喝。贫僧何时给你沏过君山银针?黄茶素来醇厚,里头添了东西你也不知道……”

    他看着晏朝眸中毫无掩饰的震惊失色,心下一叹,将摇摇欲坠的她推到亭中。才站起身,低头发觉僧衣袍角湿了一大片,索性也不管它,匆匆出了亭子。

    下了台阶步子又顿住,终究是回身叮嘱一声:“施主今年来晚,倒是件幸事。这壶茶不会伤及施主性命,但贫僧惜命,只好先得罪您了。不多时会上来人,但究竟是贼人还是自己人,贫僧就不知道了,施主自求多福罢……”

    说罢低低念了句“阿弥陀佛”,提步离开。

    晏朝倒还没有到神志不清的地步。那茶她没喝多少,只是浑身有些发软。

    她将指尖掐进手掌,思绪略微清明,抽离出来一些精力,细细一思,立时想到禅房。

    往年若未失期,眼下应当在禅房听他讲一段经。

    那么现在禅房的是谁?

    现在情势毕竟紧急,这亭子怕也不宜久留。

    晏朝扶着木案爬起来,将手指往喉咙深处探去。胃中顿时一搐,连同今早的膳食一同翻涌上来,由腹中至咽喉烫出一阵灼烧感,激得眼睛直发酸。

    勉强才提起来一点力气,跌跌撞撞先下了山,一路又是刻意绕过大路走。

    沿着蜿蜒小径才走了数十步,便听得前方寺院传来嘈杂声,随即很快喧闹的脚步声已迫近山中。她靠在石阶上歇一歇,仔细去听,以亭子为中心的三个方向,竟都有人。

    声音很近,若他们很快意识到计策失败,并开始搜查。不多时便能很容易找到她。

    梁禄不在身边,这样大的动静他自然会有所动作。然而一时半刻,远水解不了近渴。

    她一望周围,不远处恰有一片碧湖。湖并不大,周围青树环绕,藏身进去可取,但尽管已入四月,山中毕竟寒冷。她略经思索,打定了注意先过去。

    眼见声音愈逼愈近,透过树影即见黑衣长刀,晏朝将牙一咬,不作他想,悄声闷进水里。

    声响不大。一众刺客冲过来时,水面涟漪的晕纹已逐渐消散,如同蜻蜓点水般轻浅。

    晏朝并不熟水性,只循着方才记在心底的方向尽力向前游,直至四肢僵冷麻木到没了知觉,探出头,正巧到岸边。

    她心下一松,正要伸手去攀岸边,不料手因被冷水泡久了连弯曲都不得劲,整个人当即一滑又被湖水扯回去,身子猛地一沉。

    正心惊时,忽然不知从何处伸出一把有力的手,将她往上一拽。她未加思索,就着那股力挣扎上岸,惊魂未定地轻喘着气。却连呼出来的气都是冷的。

    那人将外裳脱下来披到她身上时,她才有机会抬头看一眼。

    鼻息间沁入一股淡淡的酒味。

    “殿下,又见面了。”

    他还是头一次看到浑身湿淋淋的晏朝。

    她出宫穿的是常服,男子衣袍大多宽松,沾了水皱巴巴地贴在身上,最外面的长袍许是在水中挣扎掉的,然而此时瞧着衣袍还是繁复得很。倒是难为她还能游这么久。

    晏朝垂首,只觉身上他披的那件衣衫并没有起什么作用,周身是湿透了的。但她还是不由自主地拢了拢,企图获得一丝暖意,颤着唇对他说了句:“多谢。”

    兰怀恩的目光望了望远处,觉得一时也解释不清情况,只轻声道:“此处不宜久留。臣得带殿下先离开。”

    晏朝无声点头。正要站起来,兰怀恩已捉住她的手臂,将她扶起来,又背过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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