狂枝[上位者低头]: 60-6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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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好。

    有那么一瞬间单桠突然觉得柏赫其实一直都离自己很远,他还是没变。

    换汤不换药,柏赫想要的从前是高高在上地拿,如今也根本没软下态度,而是明摆摆地告知她,在他羽翼之下是什么感受,自己出来又是怎样吃亏。

    这种人怎么会真的低下头。

    真的没什么不同,他一直都是七年前她在暴雨里拦下的,那个不近人情待她跟所有人无差别的柏先生。

    谈不上失望不失望,自己看人的眼光也就这样了。

    “你怎么知道我不开心,我没什么时候比现在还开心了。”

    单桠听见自己说。

    柏赫沉默了几秒,低吟:“单小姐,你还是这么会撒谎。”

    她抬眼:“?”

    看吧。

    这是他追人的态度吗,装不了一时半刻就要露馅。

    “你总是这样装模作样,别人给你一分真心你就要先挖出对方五分,才肯露自己半分底牌。”

    你不也是?单桠开口就要反唇相讥。

    “但没关系。”

    柏赫却笑了下,那笑容很淡却意外地温柔,看得她一愣,躲过最佳反击时间。

    “我有的是时间,也有的是耐心。单桠,你这层壳既然在我面前剥下了……”

    说到这,柏赫今天藏了一整晚的强势才泄出几分:“断没套回去的道理。”

    “感情不是做生意,没你这么强买强卖的不喜欢就是不喜欢了。”

    是吗,柏赫没驳她这句话。

    他不可能在这里陪着她呆一晚上,被霍天雄看见了对单桠没好处。

    找过来也不过是看她被个破镯子套住,心里越发烦躁。

    可刚才那一抱不过是饮鸠止渴,没关系,柏赫告诉自己,猎物总要慢慢收网,更何况是亮爪的狼崽。

    他往后推了几步,不过就是五分钟不到的会面,离开时他心里比先前不安急躁更甚,可面上一点也看不出来。

    甚至临走前还难能跟单桠有商有量:“我不问你要做什么,你也别赶我。”

    “……”

    单桠没应,看都懒得看他一眼收回视线。

    她知道柏赫不需要他的回应。

    要说他们两人最大的共同点,大抵就是认定的事撞死都不回头,无人可拦。

    可我不需要你帮忙啊。

    我想做的事,我会费尽心思去做,而不是等你捧到我面前。

    单桠靠在墙上缓缓闭上眼睛,聆听着周遭的欢笑声,远处浪一样的焰火。

    柏先生。

    单桠勾唇,紧绷一晚上的情绪意料之外地放松许多。

    更何况你又怎么知道,自己不是棋盘上的……一粒子呢。

    ……

    港岛近来最时兴的女主播正襟危坐,背后屏幕显示“码头意外坠海事故”字样。

    “本台最新消息,昨晚十时许,葵涌三号码头发生一起工人意外坠海事故。失踪者为霍氏集团旗下货运公司员工陈某,现年四十二岁,目前海事处及水警仍在全力搜救中。霍氏集团发言人今日下午召开记者会,表示将全力配合调查,并已启动霍氏员工关怀基金,向陈某家属先行垫付五百万港元慰问金……”

    “据悉,这是本港近十年来企业事故赔偿最高金额。有劳工团体负责人表示,霍氏此举不仅树立了良好的榜样……”

    笔记本屏幕的光映在霍天雄脸上,下一秒被他随意一推,又面向站他对面的女人。

    霍天雄端起紫砂壶斟茶,头也不抬地开口: “五百万,手笔不小。”

    单桠站在书桌前,一身黑色休闲西装从远处看更像一道利落剪影。

    外套袖口挽至小臂,单桠将视频页面切掉,调出文件,才把屏幕重新转至霍天雄眼前。

    霍天雄看了眼,屏幕上是各大报刊的电子版样。

    单桠解释道: “《明报》头版,《星岛日报》财经版专稿,标题已经拟好从码头事故看霍氏转型——第三代接班人的人文治理雏形,网台已约好专访,daddy如果愿意去的话,标题会是旧经济巨头的新时代担当。”

    她顿了顿,霍家近几年在转型不是秘密,尤其是霍天雄格外在乎好名声,去年甚至参加了杰出企业家评选。

    他同港岛官员那边的关系深浅不说,实在是霍氏早年在他上一辈黑得洗不干净,原住民都有所耳闻,根本没法完全洗白,自然就没选上。

    “去年杰出企业家评选,您输给李家四点三个百分点。今年这份意外会让您补上那点民意所向。”

    霍天雄终于抬眼看向她。

    他的眼睛在昏黄光线下像两口深井,而后五官骤然松动,一下子全都化开,那种不带着愉悦的,又是嗅到同类知己般的兴奋。

    “不错。明天新闻就按你说的发。”

    单桠点头:“谢谢daddy。”

    她根本无须问霍天雄满不满意。

    霍天雄考验着她值不值得信赖,单桠又何尝没在算计他?

    霍天雄要镀金身,那她就帮他啊,单桠唇角缓缓勾起,帮他青史留名。

    几天前霍天雄将一份文件扔在桌上。

    那是张码头工人的工牌照片,男人憨厚地笑着,风吹雨淋后的眼角皱纹像刀刻般深。

    “跟了我十五年,上个月私下见了调查科的人。”

    他走到单桠身旁,手按在她肩上,指腹力道重得像要按碎她的锁骨。

    霍天雄压低声音: “怕不怕?”

    单桠喉结微动,从进入霍家就一直带着的镜框反射着一层白光,让人看不清她神色:“蔓儿不懂。”

    “霍家儿女的手上没有不沾血的。”

    霍天雄掰过她的肩膀,让她看这片巨大的落地窗:“你看这半山的灯,维港的船,中环的楼……漂亮吗?都是血色镀成的金边。”

    霍天雄盯着单桠的眼睛:“明不明白?”

    单桠没什么大反应,似乎觉得一切就是这样顺理成章,她甚至没有低头看那张照片,目光里毫无怜悯:“Daddy想要他消失,还是想要他开口?”

    霍天雄眼底闪过一丝异光:“哦?”

    “如果只是消失,海警很快会捞到一具浮尸。但如果要他开口……”

    她终于垂眸,随手翻了翻文件:“他怎么样不重要,重要的是这个叛徒最后还能为您再做些什么。”

    霍天雄最近听人汇报了不少,单桠从前做经纪人时候的事,到头不由感慨一句。

    霍氏一族基因伟大,坏胚生的果然是坏胚。

    “一个跟了您十五年的人反水,不会只为自己。他背后一定有人给的价码比您高,让他失踪前吐干净也好,还是拖人下水也罢,端看您的意思。”

    霍天雄松开手,缓缓踱步到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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